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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周青澜的司机来了,张茹推了推一直乖巧站在一边的沈嘉年的手臂。
沈嘉年只好上前:“我送送你吧。”
周青澜不置可否。
他们路过了沈家院中的大榕树,这榕树不知是什麽时候栽种的,叶子枝干茂密得能遮盖住天空。
天色不早了,路灯在昏暗的夜色下散发着悠扬又静谧的暖光,两道影子被拉得很长,不远处的草坪是葱郁的绿,鼻尖飘逸着草木尸体的浓郁芬芳。
空气中洋溢着名为诡异的尴尬气氛,周青澜似乎酝酿良久,才开口问道:“工作还适应吗?”
沈嘉年连忙点了点头:“很适应。”
再无话了。
在馀光中,她看到了他皱起的两条眉毛,周青澜在将它们拧紧,让它们饱受折磨。
不对,不该是这样的,按照从前他们相熟的程度,现在又日日相对,不该会有这种比陌生人还尴尬的场面存在。
其实沈嘉年有想过和现在的玩家周青澜好好相处的——在周青澜还没表现出明显的好感时。
在沈嘉年刚刚去到周青澜的公司给他当秘书时,她想要好好做这份工作的,从小到大,她有上不完的钢琴丶芭蕾丶马术丶形体等等课程,就是没有一节课有教过她管理公司,她没有上过一天班。
即便她知道了这个世界是一个骗局,可是她也想好好继续活下去,让生活恢复正轨,给周青澜当秘书,她也尽心尽力。
学习不同的打领带方式,端茶泡水,整理文件,只要是交到自己手上的工作任务,哪怕只是一件洗茶杯这样很小的事,她也学着去好好干。
对待自己的竹马加上司周青澜,她也做到身为一个秘书该尽的义务,安排老板的行程,关心老板的身体状态,每天跟在老板身後跑。
一切都很正常的,至少在周青澜在向她明确表示好感之前。
沈嘉年能感受到,周青澜在她刚刚去公司时并不是很将她放在眼里,所以并没有做出什麽超越上司和下属之间界限的事,他行事作风果断,他这样雷厉风行的性格,大概很讨厌沈嘉年这种在团队工作里拖後腿的人。
直到某一天,他突然开始转性,给沈嘉年带了早餐,说在他的记忆里,这是沈嘉年中学时最喜欢吃的那家。
一切从那天开始变了,沈嘉年察觉到周青澜越来越不掩饰他对自己的好感,她只认为,这是周青澜开始行动了,开始为了完成自己的任务发力了。
可是他越接近她,越靠近张茹沈严,都只会加深沈嘉年内心的惶恐。
现在的周青澜一次次的示好,只会将沈嘉年推得越远。每每站在他的身边,感受到他那灼热又晦涩的眼神,沈嘉年都有种如坠深渊的恐惧。
可却又躲不开。
沈嘉年不知道他的任务是什麽,不知道他想要做什麽,更怕接触越多,周青澜会发现她已经知道自己是NPC的事。
那她会怎麽样呢?她会像原本的周青澜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吗?
连父母丶亲人丶朋友,全都觉察不到,不知晓,悄无声息。
沈嘉年的思绪有些恍惚,指尖突然传来一片陌生的温热触觉,她的眸子颤动,眼前的周青澜微微躬下身,牵起了她的手。
後知後觉曲起微弱反抗的手指被撑开,周青澜牢牢地握住了她的手,以一种牢固不可撼动但却又不至于弄疼她的力道。
他的手掌很炙热,和他性.冷淡丶刻板严谨的外表极其不符。
沈嘉年擡头看他的时候,还看到了他那被昏黄路灯映照得发黄的紧簇长睫。
明明是强势的一方,却莫名能让人从这死板与冷淡中感受到几分微不可察的局促与紧张来。
他握着她的手,让她无法抽回,拇指极富柔情地抚擦过她的肌肤,撞上她莹润不安的双眼,他就像是初生牛犊又非要装得少年老熟的模样,看似镇定自若地说道:“年年,迟早我们都是要结婚的。”
“别再怕我了,好吗?”
其实他想说的是,别再拒绝他的靠近了,别再对他爱搭不理。
她从小生活富足安逸,性子柔顺,身体又不好,是需要人爱护的。
另外一个秘书总说他经常冷着一张脸,知道她肯定不喜欢自己这种类型,他刻意练习了如何轻声细语地和她说话了,让自己不再像他们所说的那样冷冰冰的,只希望她不要总疏远他。
她长得漂亮,惹人惦记,性格又好,大概会喜欢的类型,也是那种热情爽朗讨人喜欢的。
就像是.......江慎那样的。
浓墨般的瞳仁凝固,一股莫名的戾气从心底压抑着漂浮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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