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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闻洲手指紧捏着官帽椅的扶手,眼底情绪深不见底,片刻,他蓦的勾唇一笑,“爷爷,您少了一个条件。”宋老爷子微微眯起眼,“你要什么。”他对上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您该退了。”这个董事长,实在当得太久了,有些糊涂账,一直是他们在擦屁股。老爷子盯着他,“你说什么。”宋闻洲丝毫没有被他的气势压过一头,坦荡道:“爷爷,人得服老。”半晌,老爷子突然笑了,撑着拐杖站起身来,他的身子佝偻了不少,影子被昏黄的灯拉得瘦长,步子很沉,拐杖撑得很用力。常年身居高位的人,每走一步都需要耗神去算计得失,不止要防外人,更要防身边人,精气一旦被消耗,是多少药材都补不回来的。宋闻洲目送他离开的背影,安稳的坐在椅子上。等老爷子出门去,佣人小跑着进来,拾起地上的茶杯,半跪着擦拭地板。很快,大厅安静下来,穿堂的寒风一阵一阵的扑在身上,冷得透彻,端放在八仙桌上的茶汤慢慢冷却。门外,远远的,传来脚步声,高跟鞋踩在青石板的声音格外清脆入耳。许橙意被管家和佣人拥着,脚步有些迷茫,青石板路不平整,差点要摔,一旁的佣人伸手扶了她一把。“二少夫人,小心脚下。”一股无名之火冲上心口,她很想撒火,转头看到半夜三更还要起床打工的无辜佣人,把火气憋了回去,没什么情绪道:“谢谢。”“您客气。”她偏头,对管家道,“你去给我拿把斧子来,要开刃的,锋利的。”管家疑惑,“您要来做什么。”她停下步子,淡淡掀起眼帘,看到管家的反问更是熊熊燃烧,小脸写满不耐烦,命令着:“怎么那么多废话,叫你去你就去。”管家不理解,却有求必应,不多会儿,真给她拿来了一把平时砍树枝的小斧子。她紧握着手柄,迈出六亲不认的步子,杀气腾腾的往小楼去,大衣衣摆和长长裙摆随着步子飘扬,冷白的脸色将她衬得清冷肃穆。“老娘给你一斧子”身后的管家和佣人对视一眼,吓得忙跟上她的脚步,“二少夫人,您冷静一点”她抬眼,冷冷的扫过他们,“别靠近我。”说罢,迈进门槛,中堂上人走茶凉,堂下站着一个身穿黑色羊绒大衣、身型挺拔的男人。男人眼底的寒意化解,嘴角扬起温暖的笑容,朝她张开双臂。下一刻,她手上的斧子落地,眼底的冷意被委屈取代,飞奔着朝他扑了过去。宋闻洲稳稳将她接住,像是失而复得的宝物般紧紧圈在怀里,喃喃道:“对不起,来晚了。”她委屈的眼泪涌了上来,滚烫的泪水打在他昂贵的西装上,紧抱着他,“我再也不贪玩了”宋闻洲心疼的摸摸她的脑袋,温声哄着,“不是贪玩的错,是我没处理好这些事情”她抬起头来,泪眼汪汪的望着他,问:“换我的条件是什么”他笑笑,抬手拭去她的眼泪,“想什么呢,我好歹是他亲孙子,他不会拿我怎么样的。”她才不相信,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和宋知聿有关,她坚持问:“到底是什么。”他瞥了一眼管家正收起来的斧子,还是往轻了说,“让我不要告小叔叔。”她愤愤的立刻接话,“告!告的就是他!”他失笑,牵着她的手,说:“放心,我有分寸,我们出去吧。”她点点头,“嗯”他们迈出门槛,黑衣服的保镖走上前,双手把包还给许橙意,“二少夫人,我们也是按吩咐办事,请您见谅。”许橙意冷哼一声,气呼呼的夺过包包。宋闻洲淡淡掠过两个保镖,随后牵着老婆阔步离开。管家打开那道厚重的木门,向他们道别,“二少爷,二少夫人,慢走。”黑色的rs7启动,缓缓驶离,一场荒唐的闹剧平息,小院恢复宁静。车内。折腾一晚,许橙意身心俱疲,来不及心疼自己,扭头看向正在开车的男人,更心疼他,“你是加完班赶过来的吗?”将近两百公里的路程,再快也要两个小时。“嗯,联系不到你,林蕊的电话也打不通,就赶过来了,幸好你没事。”天知道,当他知道是爷爷把她带走,松了多大一口气。在爷爷手里,至少是安全,若在别人手里,他不敢往下想她垂下脑袋绞着手指,自责道:“要不是我跑来h市就不会有这些事了”这件事,对她来说很大,所以她需要反复试探并确认他的态度,才能平复内心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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