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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募
次日清晨,烟柳湖的渔夫皆在讨论,昨夜明明无风,辰璟王的画舫却在湖心晃了两个时辰,惊得连鱼群都不敢靠近。
而船内,一夜温软旖旎後,则是一片岁月静好,柔情缱绻。
商绾一蜷缩在裴昀之臂弯里,几缕青丝散落在他胸口,随着绵长的呼吸轻轻起伏。
裴昀之垂眸静静望着怀中熟睡的人,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她後颈的碎发。
画舫不知何时已驶入浅滩,船身随着水波轻轻摇晃,倒比昨夜的颠簸温柔许多。
远处传来船夫收锚的吆喝,惊起几声清脆的鸟鸣,他却舍不得惊醒怀中的人,只将薄毯又往上掖了掖。
直到船舷撞上码头发出闷响,商绾一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她茫然地望着近在咫尺的裴昀之,耳尖突然泛起红晕——昨夜凌乱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舱外传来脚步声时,她慌忙往被子里缩了缩,却被裴昀之笑着按住肩膀:“躲什麽?”
舱门吱呀推开,玉珠和两个丫鬟捧着水盆僵在原地。
地上散落的锦帕丶歪斜的妆奁,还有床榻上纠缠的衣带,让她们瞬间红了脸。
少顷,玉珠回过神来,低声吩咐身後侍女:“愣着干什麽,还不快伺候殿下和王妃晨漱。”
一阵慌慌张张地忙忙碌碌,商绾一终于回到王府,而裴昀之正好有公务在身,需进宫一趟。
踏进卧房的下一刻,商绾一便瘫倒在雕花拔步床上,锦被裹住她蜷成虾米的身子。
昨夜画舫上的摇晃与纠缠仿佛化作了无形藤蔓,将她的骨头都缠得酥软,连指尖都提不起半分力气。
玉珠将刚煮好的牛乳燕窝轻轻搁置在案几上,见商绾一有气无力的模样,不禁敛眉轻笑:“王妃快喝些燕窝补补身子吧,否则要越发娇无力了。”
闻言,商绾一嗔怒地瞥了眼玉珠,耳尖爬上一抹红霞:“玉珠,你可不许笑话我!”
“奴婢哪儿是笑话?”玉珠解释着,可脸上笑意丝毫未减,“奴婢这是真心话,如今王妃和以前可不同了,要多吃些滋养气血的补品才是。”
这话无疑让商绾一更加羞恼,伸手轻轻掐了一把玉珠的腰肢,回怼道:“你再说,我就把你嫁出去,让你也尝一尝娇无力的滋味!”
玉珠腰间一痒,连忙抽身,嘴上也终是服了软:“奴婢不说了还不行嘛……”
商绾一满意地扬了扬唇,捧起那碗香甜的牛乳燕窝,轻轻吹去腾腾热气,软滑的口感瞬间袭来。
“对了王妃,”玉珠倏然想起了什麽,认真道,“知意画堂那边传来消息,近日来有十几位画师来毛遂自荐教画先生职位,还等着王妃去筛选。”
商绾一眸色微凝,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
知意画堂的庭院里,秋日的阳光透过金黄的银杏叶,斑驳地洒在青石板上。
院子中央,十馀位应聘者坐于石凳等候,他们其中有男有女,年龄各异,出自各式画派,连前来竞选教画先生的目的也不尽相同。
有的为贴补家用,有的为光大门楣,还有的只是慕名而来。
但无论出于何等初心,他们都无不对辰璟王妃——那位传说中利用手中画笔爱国护民的“画仙”心生好奇。
而此刻,商绾一正端坐在正厅的主位上,手边放着一盏清茶,袅袅热气在微凉的空气里氤氲。
今日她特意穿了一袭素雅的月白襦裙,发间只簪一支白玉兰步摇,显得端庄而不失威仪。
"下一位。"她轻声吩咐,指尖轻轻敲了敲案几。
门外走进一位中年男子,一袭青衫,面容儒雅,拱手行礼道:"在下林墨见过王妃,师从江南画派,擅工笔花鸟,特来应聘教习。"
商绾一微微一笑,示意他入座:"林先生,请坐。"
她并未急着考校他的技法,而是从案上取出一幅未完成的画卷,轻轻推到他面前:"这幅画乃是我今晨所绘,尚未完成,缺了最後几笔,先生觉得,该如何补全?"
林墨低头一看,是一幅《寒梅图》,枝干遒劲,却独独缺了梅花。
他略一沉吟,随即面露自信,提笔蘸墨,手腕轻转,几朵红梅便跃然纸上,栩栩如生。
商绾一静静看着,待他搁笔,才缓缓道:"先生笔法娴熟,只是……"她指尖轻点其中一朵梅花,"这花瓣的转折处,力道过重,失了梅的孤傲清冷。"
林墨一怔,他向来最擅画梅,本以为是押对了题,可没想到竟会被直接挑出错误。
他顿了顿,尴尬笑道:"王妃果然慧眼如炬,只是画无定法,各有所好罢了。"
商绾一眸色微深,又取出一幅画——这次是一幅《秋江渔隐图》,画中渔翁独坐船头,远山如黛,水波不兴。
"先生觉得,这幅画如何?"
林墨细细端详,赞道:"构图精妙,意境深远,堪称佳作。"
商绾一却摇了摇头:"这幅画,是我故意画错的。"
"画错?"林墨愕然。
"渔翁的钓竿,本该指向远山,可我却让它斜垂入水。"她擡眸看他,"先生竟未看出?"
林墨面色微变,额角渗出细汗:"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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