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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母
"刘画师过虑了。"商绾一垂眸浅笑,美眸里盛着春日般的清婉,"辰璟王予我松间鹤的自在,我还他连理枝的笃定。今日我婉拒刘画师的邀约,他日若有相似境遇,辰璟王也会这般待我。"
言罢,她盈盈起身,广袖流云般铺开半阙蝶影,屈膝行礼时腕间银铃轻响:"天色已晚,在下这便告辞。盼下次再会,能与刘画师共赏丹青妙法,免去这拐弯抹角的周折。"
待那月白身影消失在九曲回廊,刘仁斜倚雕花朱栏,素白指尖摩挲着冰裂纹青瓷盏,眼底寒潭般深邃。
"人都转过街角了,兄长还在出神?"忽有琉璃灯影摇曳而入,刘璃执灯款步而来,有一搭无一搭道。
刘仁望着空荡的长街,喉间溢出一声轻笑:"我不过是想瞧瞧..."烛火将他眼底锋芒淬得锐利,"这商画师对辰璟王的情意已到了何等地步。"
刘璃指尖抚过尚带馀温的茶盏,釉面冰裂纹硌得掌心发疼:"绾一既已通过重重考验,兄长何苦对她还这般不放心?"
“我刘家秘艺,岂容情丝蒙尘?"刘仁声如寒玉,字字清泠,"若重蹈父亲覆辙,被枕边人算计得险些满盘皆输,我岂能放心将技艺传给她?"话音戛然而止,他闭目倚柱,周身散发出拒人千里的寒意。
刘璃忽忆起刘仁曾与自己讲过的往事——当年父亲刘忠被美人计所惑,险些让秘艺落入外人之手。
也正因如此,自她穿越过来之後,就从未见她这位哥哥对任何女子有过半分情愫,就更别提娶亲了。
"辰璟王并非那种人..."刘璃正欲言又止,见刘仁眉间已凝起霜雪,终是化作叹息,"罢了,兄长自己定夺便是,只望兄长莫要因过往执念,失了这难得的传人。"
————
春日的风卷着柳絮掠过回廊,商绾一踩着满地碎金般的斜阳回府,却惊觉檐角铜铃未响,连廊下守夜的宫灯都未点。
穿过寂静的穿堂,未看见往日总候在卧房的玉珠,裴昀之也不见踪影。
商绾一边纳闷,边推开卧房雕花门,却发现妆台上不知何时多了面缠枝牡丹纹铜镜。
也许是因为镜缘镶嵌了数十颗明珠,这镜面不似寻常铜镜般昏黄晦涩,而是漾着水波般的柔光,宛如将十五夜的满月囚在了镜中,清澈明净,却又不刺目。
她静静端详镜中自己,只见雪肤在珠光浸润下泛着羊脂玉的莹润,眉黛如画,唇朱似霞,比往日更添了三分摄人心魄的颜色。
她微微怔神,这镜子竟把人照得这样好看,还是说……真的像商绾馨还有画院那些画师所打趣的,是裴昀之将自己“伺候”得愈发光彩照人。
“喜欢麽?”
低沉的声音突然拂过耳畔,镜中多出个玄色身影。裴昀之从身後拥住她,手臂环过她细腰,下颌轻蹭着她柔软的乌发,温热的吐息喷洒在她颈间,惹得她心头泛起阵阵涟漪。
“吓我一跳。”话语虽是责怪之意,可语气却分明的温柔似水,商绾一握住搂在腰间的那双手,与其交叠,“今天是什麽日子吗?为什麽送我镜子?”
“不是什麽日子,就不可以送礼物了?”裴昀之反问。
商绾一唇边勾起温婉笑意,指尖轻抚镜缘镶嵌的珠子,那光竟随着她的触碰忽明忽灭:“这珠子倒是不同,竟会发出如此明亮又温和的光。”
“这是夜明珠,是西域匠人用夜光贝母磨制打造而成,”裴昀之认真解释道,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宠溺,“听你抱怨古代的铜镜颜色暗黄,照人显得气色不佳,上次去西域我便留心弄来了些夜光贝母,想试试看有没有用。”
闻言,商绾一心中微动,垂下春波荡漾的眼眸:“那你觉得,这夜光珠效果如何?镜子里的我,好看吗?”
话语间,带着小女儿家特有的娇憨与期待。
裴昀之凝向镜中女子,只觉得她美得惊心动魄,般般入画,如白璧无瑕,他弯起眉眼,温柔道:“好看,不过不是这夜明珠起的作用……“
说着,他将商绾一搂得更紧,颔首在她面颊上轻轻一啄:“是因被滋润爱抚,才更显容光焕发,柔情绰态。”
本以为他会夸她天生丽质之类的话,却没想到这男人最近愈发得意忘形,动不动几句骚.话便脱口而出,比从前恋爱时更加肆无忌惮。
明明是穿越到了这封建保守的古代,她却浑然觉得他们之间的互动愈发没羞没臊。
她耳尖微红,垂下羞赧的水眸,将头埋进男人的衣襟里:“你少自作多情了,是我自己天生丽质。”
语气里带着嗔怒,却越说声音越小,显得整个人委屈又羞怯,仿若一朵欲放还羞的娇花,令人心驰神往。
裴昀之忍不住凝望面前姝色良久,久到连眼睛都忘了眨。
感受到这持久炽热的目光,商绾一杏眸微扬,有些傲娇的小得意:“怎麽?看呆了?”
“我在想,幸好。”
听见这话,商绾一微微一怔,问道:”幸好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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