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绾色
玉珠将药碗轻轻放下,便俯身告退。
脚步声远去後,裴昀之撩袍坐在绣墩上。他今日穿着一身雨过天青色常服,袖口金线绣的云纹在她眼前晃出一片模糊的光。
"擡头。"
他捏着挖勺的姿势与执笔时一般无二,小指悬空,腕骨凸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药膏落在颊上时,商绾一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没想到是温的。
他的指尖顺着药膏的轨迹游走,力道比玉珠还轻三分:"这药膏要用手温化开才见效。"
"嘶——"药膏渗进伤处的刺痛让商绾一倒吸一口气,她下意识偏头,後颈却倏然被裴昀之虎口固定住,只见他突然俯身,朝她脸颊轻轻吹了口气。
温和的气息拂过商绾一滚烫的脸颊,还带着雪顶茶的清香,似能驱散她心里所有烦躁与郁闷。
“那十万两,我会尽快凑齐还给你。”女子温凉如水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裴昀之手上动作略微一滞。暮色正从雕花窗棂的罅隙里渗进来,将他眼底翻涌的暗潮染作浓稠的子夜,深沉得望不见底。
见他久久不语,商绾一继续垂着眸说道:“其实,你不用对我二弟如此上心,若真要教导,也该由他父亲亲自教化。总之,你今日为我做的一切,我都会慢慢偿还……”
话音戛然而止,她被骤然压下来的阴影笼住,温热的气息裹挟着雪松沉韵扑面而来。
裴昀之扣住她後颈的掌心滚烫,指尖几乎要嵌进肌理。商绾一被迫仰起下颌,在铺天盖地的吻里失了呼吸。
这次裴昀之刻意吻得久了些,松开手时,商绾一早已是面色潮红,水眸潋滟,整个人都软绵绵地瘫在他臂弯里,令人心神荡漾。
瞧见女子这样潋滟的模样,裴昀之喉结滚动,他收紧手臂将人桎梏在怀中,灼热的呼吸扫过她泛红的耳尖:"不必还,就算要还,也得是另一种方式。"尾音裹着暗哑的蛊惑消散在她鬓角。
商绾一心头一颤,浑身僵硬,不知他所说的另一种方式是不是她以为的那一种。
"什麽意思……"她选择装傻。
裴昀之指腹摩挲着她发烫的脸颊,似笑非笑:"等你伤愈再说。"
话音里藏着的暗潮让商绾一耳尖瞬间烧透,她将滚烫的脸埋进他衣襟,声音闷得发颤:"我听不懂,你说清楚些,我也好早做准备。"
"这也要做准备?"裴昀之忽地低笑,指腹挑起她小巧的下巴,眸中泛起危险的暗芒,"那些画本子,都读到哪里去了?"
商绾一正要反驳,却见裴昀之已起身整理衣襟。
"贺临邀我饮婚前酒,会晚些回来。"只留下这句话,他便扬长而去。
随着门扉轻阖,残留在室内的雪松气息里,混进了几分若有似无的梅香。
商绾一在原地愣了好一会神,蓦地反应过来了什麽,连忙把玉珠唤了进来。
————
陪着贺临吃了几坛酒,又听他不厌其烦地讲述完自己与裴晗月的爱情故事,裴昀之终于在子时前一刻回到了王府。
夜幕低垂,月光如纱,府中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小厮,脚步不自觉地加快,朝着主院走去。
卧房的烛火还亮着,然而伸手推门时,却发现门竟从里面上了锁。指尖触到冰冷的铜锁,裴昀之微微一怔,眉间闪过一丝疑惑。
就在这时,一道娇俏的身影从回廊转角处轻盈地飘来。
“姐夫。”商绾馨脆生生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寂静。
她手中拿着一把小巧的钥匙,笑意盈盈地递到裴昀之面前,眼中满是狡黠,“姐姐今日心情不好,早早便歇下了,不过我瞧着,姐夫若是想进去,这钥匙倒是能派上用场。”她眨了眨眼,话中的暗示不言而喻。
裴昀之望着那把钥匙,修长的手指悬在半空,迟迟没有接过。
商绾一素日里从来没有锁门的习惯,今日如此反常,估计是被自己的那番话吓到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心中无奈一笑,没想到随口的一句话,某些人竟如此在意,甚至要用房门反锁的方式来防备自己。
女子这显而易见的慌张,表明了她还未准备好,他又怎能霸王硬上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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