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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第2页）

覃淮任她闹，弯腰替她按紧，又顺势将雪人堆得比廊下的矮墙还高，惹得小姑娘连声叫好。

这样静好的片刻，仿佛将风雪与旧怨都隔绝在院墙之外。

正此时，外头小厮匆匆而来，未及进门，已先在檐下禀声：“禀王爷丶王妃，大理寺卿兰大人携妻儿已至府门，言是恭贺年节。”

院中一时静了。

吟微小手还攥着两颗黑豆，擡头眨巴着眼，一脸不解。

覃淮神色未变，只抖了抖袖上落雪，转头看向兰沅卿。

兰沅卿一怔，心口微微一紧。

她知这几日案牍纷纭，赵李氏与吴国公府的事闹得满城风雨，本以为府门难得清静，不想这个时辰兰青何竟亲自登门。

她垂下眼，指尖缓缓收紧在披风里。

她既怨他昔年左右顾盼，不敢与父争，也感他这一次一纸上疏，直指赵李氏恶行，全不徇情。

兄妹情分至此，怎能不生几分酸楚。

片刻後，覃淮伸手覆在她肩头，低声道：“要不要见，由你。”

廊下风声呼啸，檐角冰凌叮当作响。

兰沅卿擡眸，目光落向院门方向，神情间已有几分复杂。

她轻轻吸了口气，声音淡而稳：“既是年节来贺，怎可挡在门外？请他们进来罢。”

覃淮点了点头，命人去引。

小丫头吟微却歪着脑袋，一脸兴奋：“阿娘，是舅舅和舅妈来了吗？”

小丫头眼睛亮晶晶的，还没弄明白大人的心思，只觉得有客来访分外热闹。

不多时，院门口传来脚步声，随即人影映入。

兰青何抱拳作揖，神情拘谨：“王爷丶王妃，冒昧登门，望勿见怪。”

齐英立在一旁，怀中牵着伯兮，小心行礼。

孩子眼生，不敢乱动，只偷偷望向吟微。

吟微倒大方，挥着小手唤：“哥哥，快来看雪人！”

她声音脆亮，把几分拘谨都冲淡了。

兰沅卿眼神微动，却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她与阿兄到底有几分隔阂，如今骤然对面，心底酸楚翻腾，却不愿在衆人前显露。

院中气氛渐沉，风声掠过檐角，愈显寂静。

覃淮看得分明，心知妻子既愿出面接待，心底终究还是存着几分牵挂。若任由冷场，倒叫她为难。

他便收了笑意，擡手一指廊下暖阁：“风雪正急，既然来了，何必站在雪地里。炉火已起，不如移步堂中围炉煮茶，也好让小儿们暖暖身子。”

兰青何愣了愣，随即低声应道：“多谢王爷。”

齐英连忙颔首，牵着伯兮跟随。小孩子一听说有炉火，眼睛一亮，怯怯地望了望母亲，便被她轻声劝着往前走。

吟微立刻跑过去拉住他的手，兴冲冲地道：“快些，我带你进去看！”

堂中炉火正旺，红炭噼啪作响，铜炉氤氲的热气驱散了外头的风雪。

两个孩子一前一後跑进来，吟微小手紧紧攥着伯兮，声音脆亮：“哥哥你快来看，这是我们堆的雪人！”

伯兮年纪虽比她大一岁，却性子腼腆，被她一拉一拽，倒也跟着笑起来。小小的两张脸冻得红扑扑的，立在炉火前你瞧我我瞧你，很快便打成一片。

齐英看在眼里，面上也忍不住浮起笑意，轻声对兰沅卿道：“卿卿，伯兮素来怕生，今日竟这般快活，多亏了吟微。”

这一声“卿卿”，带了几分旧日亲昵。兰沅卿心头微颤，擡眼望去，却正与兰青何的目光对上。

他神色拘谨，却认真唤了一声：“阿妹。”

屋内一时静下来，炉火的噼啪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兰沅卿喉中一紧，本欲避过，却终究还是唇瓣微动，低低唤道：“阿兄。”

齐英心下微松，暗暗攥紧丈夫的衣袖。

兰青何闻声，眼底登时一热，强自抑着情绪，朝她重重一点头，声音沙哑：“能得你这一声，便不枉我今日来。”

兰沅卿垂下眼睫，心中酸楚翻涌，却强自稳住神色，擡手让丫鬟奉上茶盏：“大冷的天，快暖暖手罢。”

孩子们已在榻前席上坐定，吟微掏出怀里的布袋，把黑豆一颗颗倒在几上，说是要分些给哥哥，安在雪人脸上。伯兮听得新奇，笑着点头。

炉火映得两人脸颊红扑扑的，一如真正的亲兄妹。

兰沅卿静静望着，指尖却在膝上轻轻蜷紧。

她心中明白，许多恩怨再难追究，眼前这一幕，却是再也失不回的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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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沉，庭中炉火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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