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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愧（第3页）

我撑起笑容，所谓“妈妈爸爸”称号，怎麽都涌不出口。

我不是不懂人情，也不是不会演戏，虽然拙劣。可是有一股强大高耸的屏障，却没有进入的口子。即使方乘的手搭在我肩上暗示我，脸上呈现不悦的表情。

“以後就是一家人，不管工作忙不忙，也不用管方乘，没事和我一起逛街，来家里吃吃饭。方乘一直说你手艺非常好，我和你叔叔都很想尝一尝你做的饭菜。你放心，我们都会给你打下手。”

眼前的郑湘，似乎和遥远的某个人重叠。对，文丰的母亲，那时也是一脸和蔼温柔，柔言絮语，以致让我産生幻觉乃至错觉。

不。不一样。那时文丰的母亲是真心的，虽然时过境迁，她的媳妇换了人。只要对她儿子好，她就会真心相待。

诺伊曾说，那次去探望文丰父亲，他母亲把诺伊拉到一边，无限感叹，念叨我的好，我的知书达礼，明理懂事，又能和她谈得来，又能定期陪伴，一起逛街，一起旅游，尤其是每一次到家里，都会给二老做一桌他们爱吃的菜，比饭店的大厨手艺还好。

又问我现在如何。诺伊自然吹得天花乱坠，一番说辞更让文丰母亲後悔不叠，忙叹气没教好儿子。

现在媳妇若是泠然，一家人不知多其乐融融，哪里还会与独生子分隔两地。想见儿子，还要千里迢迢赶过去。赶过去了儿子还只赶时间来陪。

他们与邱宁宁谈不来。邱宁宁的家人看不上暴发户靠着厂子过活的没文化的二老。他们不仅听不懂咖市的方言，就连普通话，反应要慢半拍。

邱宁宁说盛城话嘶吼高叫，极其不文雅，超级难听。说及此，眼泪忍不住地“唰唰”流。

文丰母亲一早盼着孙辈，和老伴商量好，孙辈出生就把厂子兑出去，专心带孙子孙女。他们的心愿是三个孙辈。她当初可没敢告诉我内心想法。现在嘛，无所谓了。

邱宁宁计较身材变形，能生两胎阿弥陀佛。我们看电影偶遇那次，她怀有四个月了吧。可是看她後背，虽没少女的曼妙，但只是普通程度的丰腴，她女人味又添了十分。

郑湘，真不愧曾经在大学演过话剧，风靡一时的绝对主角。笑眯眯地望着我，旁人看了真以为她当我如珍如宝的女儿，看得我心神恍惚。

“好的。阿姨。”我进入角色，连连报出要做的菜名。都是他们爱吃的。一直淡淡的方一非都有一丝惊讶。

车上，方乘一路开着，隐忍不发。我闭目养神。

“你很累吗？”

明明是疑问句，听进耳朵，却是控诉。这是怎麽回答都不会对的问题。“还好。你开车，我放心。”

他隔一会才说：“他们真心当你是媳妇，顾及你的感受，以後都会问过你才会叫小······齐越聚餐。”

“你跟他们说了什麽？”

他看我一眼，“你希望我跟他们说什麽？”

“我···受之有愧。齐越是他们的‘干’女儿。他们想叫她聚餐就聚啊，不需要经过我同意。”

“···不经过你同意你不开心，现在过问你的意见了又说不需要。你到底在矛盾什麽？”他的怒气霎时点燃。

前方一个小坑，车子的颠簸让我平静。他在开车，切忌添油。“好吧。我矫情了。你别生气。”我伸手抚弄他的手臂。

他不再与我计较，但是也懒得再说话。

下了车，他从後车厢拿出一个驴家行李袋。我问他怎麽买新的。他：“我妈说湖城马上进入冬天，买了几件冬装带去。”

我不吭声了。他四季衣服充足，定期挑出不喜欢的衣物打包捐出去，再去购置当季或下季度的新衣服。

回到家，我帮着他可以带去的衣物。休息的时候他问我，他妈妈给的什麽礼物以及多大的红包。

我看得出来，他不是好奇，只是想清楚地让我明白，他妈妈对我的好意和接纳。是一对黄金耳坠，红包二万。

我装作很兴奋的样子，当着他的面戴上耳坠，伸出双手环住他脖颈。他不费力地将我搂进怀里······我只想此刻成为永恒。

累了倦了。能不能就这样相互贴着彼此相爱。我不知他父母打着什麽主意。我完全不相信他们接纳我成为他们家的新抱媳。

可是既然方乘愿意跟我结婚，为他妥协退让提高演技，甚至让只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来参加婚礼又如何，难道他们还要来捣乱，来破坏吗？

不到一星期的光景。我可以忍受。我可以的。虽然脑海里又浮现了少年时期的不愉快···还要有裴晗的东西，太贵重了，全都要还回去。眼不见心不烦，才不信他嘴里那些不在乎的屁话。天生没有白掉馅饼。就让他自动放弃，去采摘更鲜艳美丽的花朵。

我要和方乘过平常却幸福的日子······

半夜醒来，我发现自己是蜷曲的睡姿，心安理得缩进方乘的臂弯保护壳里。月光如水，倾泻到他脸上，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动人。

临别前，我捋顺他的衬衫领子，手心拍了拍他靠近心脏部位的胸膛，“我看了黄历，下周五是好日子。我们领证吧。”

他一怔，忐忑一会，认认真真地看着我窃喜，“好啊。”

“婚礼···请双方父母···长辈讲话交给你爸妈啊。他们没什麽文化没读过什麽书，肯定会紧张的要命。”

他眼睛闪烁，有泪光。我勾住他脖子，踮起脚尖，在他唇边轻吻。他侧过脸想反客为主，我唇贴近他耳边，“来日方长哪乘哥哥。”呼出的空气散在他皮肤上，烘得他耳根红烫烫。

我再听诺伊一回劝吧。只要跟他结婚，就是我的胜利，管他父母不情愿。他们表面能惺惺作态，我偏咬牙完成这个压力山大的流程，给方乘一个婚礼，送他父母一个“完满”的交接仪式。

以後有了孩子，也许关系会缓和；也许不会。那又怎麽样呢？我和孩子都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这才是最重要的。

我调整好心态，轻松多了。不再纠结原生家庭的糟糕以及附带的阴郁和痛苦。婚礼结束，就可以做永远的切割。彼此在不同的城市，不再任何关联。

方一非和郑湘再也不能拿“一家和睦”来压我，不再需要盛大的场面来炫耀人脉和地位。没必要再逼我的“家人”作为工具人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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