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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囡囡。”她妈妈窘迫地叫了声女儿。
黎源倒是灵泛起来,“婶婶,我和囡囡分享零食。”
囡囡才不管他客套话,拿起一个零食塞到黎源手里,张开嘴等着喂。囡囡嫌黎源动作慢,吃了不过瘾,自己抢来吃。忽然察觉我看她,她盯着我看了几秒,对我伸出零食,示意我吃。
“呀,不得了,陈老师好有亲和力啊。她在幼儿园,不知道气哭多少个老师。”她这话听听得了,谁知有几成真实性。
我装出受宠若惊的模样,“真的吗?我可太荣幸了。”
“对啊。不信问她爸爸。”她拍了拍正和自己哥哥说话的丈夫。
“怎麽?”
“我说囡囡主动分享零食给陈老师,很难得吧。”
他擡起眼皮看过来,囡囡见我不感兴趣,手里的食物被她吃进肚里。这一回她抓了把零食塞我手上。
他三叔顿了下。
我却明白,小孩一眼看出谁不会和她争,所以摆出大方姿态,实际还是吃独食。
“嚯,遇到老师就乖了。”老怀欣慰,微微摇头。
郑湘和方一非姗姗来迟。
服务员缓缓开啓厚重大门,先进来的是他奶奶,没要人扶着,精神矍铄。後进来的是郑湘郑楚两姐妹,紧随其後是方一非,最後自然是垂头丧气的方乘。
大家看到长辈,纷纷起身,推开椅子。一时间椅子被轻重不一的力道推开,“哗啦哗啦”混杂的声音升腾跌宕。
老人看着这一桌儿孙满堂,非常满足,温暖的笑脸拂照衆人。她温和的目光一一扫过每个人。她两个小儿子立即为她推开首座的位置。
她摆摆手,道:“坐哪里都是一样。我又不是你们单位领导。不讲究不讲究。”声音中气十足,长期在农村干体力活,吸收充足天地自然的精华。
话是这麽说,她不坐首座,没人敢坐下。
她上前走了两步,“这位漂亮的女孩有点陌生啊。你的脚是不是不方便啊。快坐下吧。”
齐越摇了摇头,迟疑说:“没,没事。奶奶。我是齐家的女儿,以前在大院住方乘哥哥家斜对面那栋楼。”
“哦,是齐家小孩啊,我说这麽面熟呢。越来越漂亮。听说你出国读书了。现在回来了。”
她点头。额头上的汗水沁下来。显然疼痛没怎麽缓解。
“妈妈,先坐下吧。你不坐啊,服务员都不好上菜。刚才还说想吃这里的乳猪呢。”郑湘走到她旁边,笑言。馀光扫过我,闪过一丝锐利。当然她始终没有用正眼瞧我。
他奶奶点头,拱手道:“大家坐,坐。我啊,来之前,老四打电话来说要我看着小源。我挨着他坐。”他们都了解她,说的话一定落地,没有更改馀地。
其馀人惊讶片刻後恢复神色,只有何雅筠眼珠子转动,看着她妈妈的脸,怪笑憋不住,郑楚严厉地瞪她几眼,才收敛,扶着齐越缓缓坐下。
郑湘的脸变色,另外几个儿子阴晴不定,交换眼神。方乘快步上前,我往後退几步,他三叔从首座拉了椅子过来,插进我和他老婆两张椅子的空隙之间。
“老三啊老三,你勤苦搬来的椅子,你自个儿坐吧。”说着坐在我刚才坐的椅子上。
他三叔顿一下,面子挂不住,只得讪讪地说:“妈,我坐您旁边。”
“好好好。大家都坐吧,坐吧。”于是衆人坐下的坐下,添椅子的添椅子来坐。方乘坐在最外面,我坐在他旁边,挨着黎源。
黎源好久没看见老人,黏糊糊地贴上去,“姥姥,我好想你了。”
“小源啊,好想我也不见你来。你看你跟着爷爷奶奶吃香喝辣,又胖了一圈哪。”她爱怜地捏了捏黎源的脸蛋。
“姥姥,乡下太多蚊子。你来城里嘛。”
老人拍一拍他。“哎呀想当年你乘哥哥,蔚哥哥争着抢着来,不管冬天夏天,才几天就跟乡下孩子一样野。”
大家又回忆了过往,在农村的“苦”日子。
囡囡是他三叔老来女,又是娇妻所生,自然宝贝的比珍珠还珍贵。他三叔抱起囡囡给老人亲近亲近,孩子的记性来得快去得也快,好奇地盯着她奶。
老人没有勉强,和蔼地对着囡囡笑。“看来,我们要多见面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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