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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谈
回到家中,想起晒在楼顶的被子,拖着他收了回来,指使他套被子。现在做点家务事,有模有样,没几分钟完工。太阳晒过的被子格外馨香。又指使他去阳台收好衣服。
他沉默已久,却不时打量我。见我不开口,他心虚得很,当做没发生一样,依言行动。
不管他心里有没有事,收回来的衣服都像榨菜,乱丢一气。我心里不爽,挑出我自己的衣服,整理好放入衣柜。洗脸敷面膜,睡个觉休息休息。
他老人家画图有一手,折衣服没人教过,乱叠一通。他自有一套,用衣架挂进衣柜里,当完成一件家务事。
“老婆,你觉得我们蜜月去哪里好呢?”他恬不知耻爬了上来。
“别乱叫行吗?还没扯证呢?”我心里不快,拿话来刺他。
他沉下脸,两手枕着後脑勺,眼睛半阖着,“你不嫁我还嫁谁?”声音不高不低,语气不痛快。我扯下面膜,懒理他。
“你和那人谈结婚也这样别别扭扭,拖拖拉拉?”他忽地坐起身,一手钳制我的手臂,我吃了一惊。
我平缓心情,表情淡漠,“松开。天天吃飞醋,你十四五岁吗?”
我丢了面膜,去洗手间洗净脸。他还黑着脸。
我盘腿坐好,“我们现在的问题,一个一个说明白,想办法处理。我先提个醒,不许冷战,不许耍性子。”
他眉宇紧皱,摆出苦瓜脸,晦涩道:“不是我们结婚的事最重要?我没有问题。你有什麽问题?”
聪明如他,真的看不出来吗?还是他不以为然。
我思索片刻,稳住神,才说:“结婚是最重要,但对我来说,去民政局花九元办理结婚证就可以了。真正重要的是我们在未来的日子如何相互信任,有效沟通,相互尊重包容,相互扶持共同生活,尽力克服每段婚姻可能会出现的规律性难题和困境。”
他听懂我的意思,垂下眼眸,“你还是不愿意办婚礼。”
“办不办婚礼不是我个人决定。婚姻不是恋爱,恋爱是两个人,婚姻是三个家庭,我有所得,必然要付出和妥协。你和你父母要有婚礼,我不会只做个旁观者,我会是个参与者。”
他睁着眼看我,不知道在想什麽。
“关于我和文丰的过往,不管进展到什麽程度,都已经过去好几年,谁还会记得那些琐事呢?他都结婚了,我不信你父母没去观礼。你也去了吧。”
他回眼看我,“我没去。”
我笑。他贴过来,将我揽进他怀里。“不许你再想他。”
“你好厉害,控制得了我的思想······”接收到他利刃般的眼锋,我转了话,“好好。不想。你也不许想他。”
他一愣,随即两人都笑。
······
他完全没心思继续交谈下去,眼睛与我的对视,泛起涟漪,想温存的眼洒满。
“诶,你父母晓得他是我前男友吗?”
听到这句煞风景的话,他神情化为无奈,不满,了无乐趣。趁着他失神的当儿,我像一条鱼儿脱离他的掌控。
“说正事呢。”我坐在梳妆台的椅子上。“我与你成长的家庭不一样。你是被期待的孩子也是‘别人家的孩子’。我理解你将父母摆在第一位,工作第二位。但是也请你理解我。诺伊在我心里是非常重要的人。”我不敢说文丰,我心里有一个特别的位置留着他。“她是我的亲人。我没有传统的‘家人’观念,她在我心里就是家人。我不想和原生家庭扯上任何关系。如果你要成为我户口本上的家人,我的丈夫,也请你不要再和陈耀有任何联系。”
他神情复杂,忽明忽暗。“你这是······威胁吗?”
我眼眶发红,艰难地仰起头。“你这是何不食肉糜。你了解过不幸的家庭是怎麽样的遭殃不幸吗?”
“······你说。我相信你一定跟你的‘家人’许诺伊讲过。”
我听出他的嘲讽。陈耀占得先机,不知说了些什麽,让他这麽烦躁,显露出对我不信任的神色。
我冷笑几声。“他怎麽跟你说?”
“······他说,你父亲家穷,兄弟姐妹多,只有他一个人辛苦打拼出来。不仅要养自己家,还要养你母亲一大家子,脾气自然好不到哪里去。他和你从小都被他打过骂过。
你母亲一直护着你们俩。後来经济好些了,帮衬家里少了,脾气好了。但是你一直记挂着以前对你的不好,从不想着对你的好。
大学时他们给你生活费你不要还丢在地上踩。他们一直都想着跟你联系,希望你多回去,他们都很想你。
你拉黑他们,也从来不回去看望。上次你母亲生病,还是你弟弟和爸爸忙前忙後。她托人说想见你,你把中间人骂了一顿也拉黑······”
我相信他客观,且一字不落的转述陈耀的说辞。
母亲前几个月生病住院,根本不是他们俩享福惯了的大老爷照顾,是陈军叫了小姨照顾两天,就迫他出钱找24小时护工照顾。
在医院做护士的同学告诉我後,我转了一笔钱让同学换了做事麻利靠谱的护工。但是换回了什麽?什麽都没有。连一句“谢谢”都是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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