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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幸（第3页）

我一个愣怔，脸色有些发白。赵健向前倾了倾身。

我不得不依言而行，向康校长敬酒，说了几句敬重的场面话。

赵健的嘴型传达着，都喝了的意思。

我注意到康校长没有手握酒杯。我扬起酒杯无声再敬一回，一口咽进去。

“好！小陈好样的。”黎副校长轻轻鼓掌。

我放下酒杯，旁边的服务员又斟满。

接下来敬隋局一杯，黎校长一杯，刘主任一杯。喝得我眼睛雾气朦胧，胃里翻江倒海。我头晕的厉害，脸上身上都在升温。

该敬的一杯都不能少，我强自打起精神，只盼望他能看在他孩子的份上，免了这杯酒。胃烧的厉害，在警告我一滴都不能沾。平常我很少喝啤酒，偶然迷恋果酒，红酒兑雪碧，喝了两个月，不知不觉戒掉了。

“裴总·······感谢······”我舌头在打结，“感谢裴总······这麽可爱聪慧······的孩子。”话都说不利索。

他一手夹着烟，一手不碰杯。“选陈老师的班，是朵儿的幸运。”嘴角微微挑起，一派客套疏离。

我咬一咬牙，恨恨说：“我的荣幸。”下行的几滴酒像火烧起来，留在喉咙口，差点要吐出来。我理性占了上风，紧闭双唇，缓缓吞进去。馀下的酒我怎麽也喝不下去。

我眼皮耷拉，清水一样的酒在摇晃，我也跟着晃起来。

忽听得赵健说：“裴总，这杯我敬您。感谢您的信任和机会。”

我稍一擡眼，瞧见正要喝酒的裴晗顿了顿，脸色很不好看，酒杯搁在桌上。

康校长视线移过来，说：“你是个什麽den（东西），替她喝酒？！”语气不善，眼神锋利。

我听了脸一僵，紧握酒杯，仰头喝完杯中所有酒，一滴不剩，侧侧身，微笑道：“裴总，该您了。”

他笑一笑，喝了杯里的酒。

隋局说：“康校长，真是看不出来。骨干教师不愧是骨干啊。”

酒又斟满，我端起来轻轻说：“康校长体恤下属，所以老师们特别凝聚团结。赵主任是我的上司，强将手下无弱兵，他自然也体恤下属。这一杯，敬康校长的英明领导。”

康校长笑，眼睛里却没笑意。他旁边的裴晗脸色微凝。赵健也端起酒杯。康校长摆手，喝了一口。

我忍住呕吐，不停地在脑海里回荡，这是水，不是酒，水，水，水······

赵健敬康校长，裴晗，隋局，黎副校长，刘主任一轮，我实在抵不住了，说了声抱歉。再不走，我怕当场呕在桌上。

我捂住胃部，走出去向着洗手间的方向快跑。我不管有没有人在洗手间，“哇”地一声开始大吐特吐。吐完了，我坐在马桶上，心疼起方乘来。

他很少在家里吐，都收拾干净才叫我接他。他们喝酒只会更凶残，饮酒如水，再好的胃经不起高纯度酒精的折腾。

我怨恨起裴晗来。他明明可以不用叫我来这场酒局。真不是个善茬。之前表现的尊师重道，就是个屁。

啊~重重叹口气。我不能久呆，还要回到那令人不适胆战心惊的场合。可怜的赵健，就因为想帮我，得罪两个人物，让在场的看笑话。

我也得罪隋局，得罪她单位，自然得罪了康校长。我倒是还好，没有上进心，不想往上爬。可赵健不一样······

盥洗台有瓶装水。我拧开瓶子漱漱口，冷水洗把脸，纸巾擦净。整理好衣服，扶着洗手台走出去。

裴晗在不远处抽烟。看见我出来，笑着吐出烟圈，说：“你要说你喝不下，我不会勉强。”

我一愣，冷笑，“裴总怎麽不早说。”我手从墙壁撤下来，一步一步走过去。快经过他时说：“这一杯是该敬。我酒量不好，不然敬十杯也是活该。”

他微眯的眼睁一睁，没说话。

我走着走着脚下虚浮，尤其踩在软厚极舒服无声的地毯上，特别想躺在上面一醉方休。突然他的手伸过来，手掌磨在手臂上，像是按摩师傅熟练的手法。也让我酒醒了一半。

我甩开他的手，指尖似乎还刮到他的脸。我头也没回，急速窜进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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