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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乖（第2页）

他默不作声，头枕在沙发枕上，阖上眼睛，喉头动了动。他前额的头发潮湿，凝成一缕一缕。“我听你的，不碰你······直到你允许。这是我应得的。”他自嘲地说。“我明天······回去，你不要拉我进黑名单好吗？”

“不会。”

他睁开眼，目注着我：“我可以随时打电话给你吗？”他的语气让我怜惜。他忽然变得很小很小，我想上前搂他在怀里，幸而强逼自己闪现昨情景。

我顿了顿，才答：“当然可以。”

他微笑，那笑里分明挟了深深的忧伤。

我们如同往常一样相处，只没有身体接触。他打开我的电脑处理工作上的事，边用边说电脑配置太低，不能作业。又说回去买一台新电脑给我。

我说，除非旧电脑他用，否则别买。他沉默几秒，哦了一声。

一起看本地电视台民生节目津津有味，说，你们说话跟骂人一样。大夏天是不是特容易干架啊。我说你们说话像撒娇，音调波浪形。他笑，一刚一柔，绝配。

本来今晚约好跟诺伊和她小姐妹外出吃饭。这两天忙着打麻将没去买菜。我说要买些菜，他跟着我去。搁在以前，他才不会屈尊逛农贸市场。他看出我嫌弃，找补说让新衣服兜兜风。

一路上点评建筑高楼有这那问题，设计丑态毕出，规划杂乱无章，车辆乱摆乱停，公交车跟赛车一样乱飚急刹车，声音刺耳，怎麽受得了。怎麽到处都是嚼槟榔乱吐痰扯着嗓子大喊大叫的人。

我说，一路上都是你叽里呱啦，耳朵受到严重污染。还说什麽早点见到我的屁话，要是早遇到你，我要提前过上装聋作哑的日子。

他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我的反讽，稍作反驳，你早考大学到咖市，就没他的破事。

我瞪他，你好······分我二十分。

他无声地笑了笑，点头。

他黝黑的脸白了好几度。他结结实实地体会严寒酷冬。头发上粘着飘雪，有些化成水低落，害得他在路上战栗。

我拿出钥匙开门。

他说，上次要来的时候最热，这次又是最冷。这城市忒厚爱我了吧。

我笑，你别自作多情。这城市就两种气候。

我打开门，他伸手拂去我头发上的落雪。他打量我的脸，从眼睛，鼻子，到嘴唇，头不自禁地俯下来。

我退後一步，後脑勺撞在门上，吃痛却忍住没发声，说，快进来吧。

他脸上神伤很快被抹去，说，好。

晚上，他和父母通电话，我刻意去洗了好久澡。

两个人又看了会综艺节目。平时他根本不看类似的节目，这会儿也被逗得哈哈大笑，跟着学了几句本地话，问我说得像不像。

我忙说，像，九成九像。

他“呵呵”笑，又说，我从来没听你说过咖市的话。听出一丝酸溜溜。

我哑然。随後说，我没听你说咖市话。

他嘴角漾起了笑，我小时候在家里不准说。但是吧，跟同学在一起又不可能学不会。跟戴生叶轻舟是因为你在，所以不说。你要我说两句嘛？

我还真挺好奇地，重重点了点头。

他清下嗓子，说了几个常听到的词。

我笑得眼泪跳出来。嗲嗲地，衬着他的身形，反差太大。

他脸烧红，红到耳根子。

我说，别生气，我说几句盛城话换你一笑好不咯。他沉默不回。我说了几个最流行的话语。

他低哼：“看来我爸妈不让我讲方言是对的。以後我们，咳咳，我们小孩讲不讲呢？”

我的脸凝滞，“小孩又不是活在真空里，你不让ta讲，容易激起反叛心理。而且ta未必学不会。”

他喜上眉梢，“也是。”顿了顿又说：“要是女孩绝不能讲盛城话，太蛮横粗鲁，讲咖市话好。”

我不给他眼神，他忙打哈哈说：“我不是说你，你说得好听。电视里那些女的·····”我脸色一沉，他不再说下去。

快十一点了，我催他洗澡。他走进浴室，蹿出一个头嘀咕，“你这洗澡的地方专为你量身打造啊。这麽小这麽矮。”

“真啰嗦，嫌弃就别洗。”我从柜子里取棉被。他噤声。不一会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我拿出一个枕头，在沙发上摊开半边被子。所幸沙发够长，宽度嘛，够他一个人，一个晚上总能应付。

他洗完走到客厅，看到沙发上的枕被，好久不言语。头发湿漉漉，水滴落在地板上。

“吹风机在这儿。”我放在烤火炉桌上。“你要是不用，站在空调下吹，一会就干了。早点睡吧。”

“我到空调下吹。”他赌气地说。

“随你。”我不管他，进卧室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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