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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乖（第1页）

卖乖

我们面对面坐着。

他默默递过来无辜的目光，既紧张又期待还好奇。

到底该如何开口。他沉不住，“对不起，我愚蠢地犯浑，你打我骂我都是应该的，求你别不理我，一声不响离开，拉黑名单。我真的······”他下巴颤抖不已。“我受不了·······”他低下头。他头发多，一条斜线划分两边头发，没见发缝。

我心里有悲伤有怅惘。“不。你根本不知道那种被钳制对于女人来说有多害怕，绝望，无力和屈辱······”

他缓缓擡起头，眼睛似有萤火虫闪烁。

“你看电影····可是你想过即使是演戏，痛苦表情也是真的。那不是享受，而是不体面···你的行为让我对你有新的认识，糟糕的不堪的感受，我不敢去想你那天冲动的样子，不敢碰你，也不敢让你碰我。你明白吗？”我情绪激荡，才发现造成的心里伤害没有得到宣泄疏通，而一旦放在台面上，心态决堤。

他扯了几张纸巾递来。我双手掩住脸，不想让他看见我崩溃的模样，也不想看见他。

我胡乱擦了擦眼睛。

他脸上神色始终凝重，肃穆。鼻梁上方拧紧。“泠然，对不起···我···如果···”

“方乘，你真的觉得‘对不起’吗？”

他为之呆愕。

“你是·······因为你的行为感到对不起，还是因为造成的伤害呢？”我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颇为艰涩地回答：“都是·······”

我抽了口气，摇摇头，“你对你的行为没有抱歉，你只是没想到我会有这麽大的反应。”我凄苦地说。

他眼神闪过一丝讶异，扯一扯嘴角，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泠然······你知道我什麽时候第一次见到你吗？你和邱宁宁她们贴在宣传栏的合影。我一眼就看到你。你的笑容，感觉到时间静止，一股股暖流从四面八方涌来······只要一想到在你眼里，比不上你的前男友，我就克制不住恼怒，没有理性，一想到你和他，我·······心脏被撕裂。”

“你是方乘啊！你为什麽要跟他比。我跟他······”他第一次见到我是在老师们的集体合影上？！我甩脱这无关紧要的事实。

他等着我未完的话，我看着他焦急的脸，顿时熄灭解释的情绪。“不管我跟他是什麽关系，都不会逾越半分。”

“你还要跟他来往？！”他欠揍的语气又开始了。

“是！”我冷冷地回复。“怎麽？！”

他呆怔，偏头以沉默对抗。他头上开始冒汗，嘴唇发白，是在压抑情绪。

“我从来不过问你的交友。”

“所以你用这个作交换？！”他的讽刺讽上天了。“我从不和前女友任何联系，更不会来往。我也不和同事，朋友，男的也好，女的也罢，多说一句废话。”

我感到匪夷所思，“嗯，你是标兵。我拍马都赶不上！我的工作环境没得你那麽友好，但是不管男的还是女的，都会跟他们说废话。”

四目相对，溅出愤怒的火花，星星点点烫在彼此脸上，心上。他先软化下来，“他那样对你，你还能原谅他······”他闷声地说，苦笑从喉咙里闷闷地呛了出来。“你还爱他吧······”他的下颌表明他咬着後牙槽，眼睛有雾气笼罩，像是戴上一副隐形眼镜。他手无足措地用手不停揉搓前额太阳xue，掩饰脸上难以抹去的悲痛。

“我没有原谅他！也不爱他。但是我不想做一个锐利的人，周身带刺，伤了自己也伤别人。我试着融入这个世俗的世界，试着世故圆滑一点。他在我最落魄的时候给了我最实际的帮助，从没有亏待过我。人怎麽能对恩人横眉冷对呢。那不是太狼心狗肺了？”

他只有在“最落魄······”投来温柔一眼，其馀避开我的目光，静静地倾听。

隔了一会，他问：“你家里······很穷吗？所以对你，帮不上忙？”

“······谈不上穷。”在我深深叹了口气，才发觉竟然是不受控的愤恨。“有些父母天然地厌恶他们的女儿而已。”

他的手覆在我手上。我木然看着他，抽了回来。

他叹一口气，“你父母，不配做你父母。那个时候你遇上的是我就好了。不过，我们······结婚，多得是时间·······我会成为你的家人，我是你的家人。”

他眼里满是真诚，沮丧，懊恼，探询······等不到我的回应，他脸倏然一黯，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恳求我的回应，呐呐地说：“我们······会结婚······”他寻到我的眼睛，乞求我作答，肯也好，否······

能够得到这个男人的求婚，我是不是该感到兴高采烈，扬眉吐气呢？那简直是一定的。我也虚荣，我也好强，我也得意。

他父母绝不会同意。而他，又是如此爱他的父母，不去留学，不去异地，成年仍然和父母同住。每一天都要和父母聊上半小时，有视频就连视频，没视频就通电话。每一天！每一天！同城！

我点了头，因为我愿意。

但是，能否结婚？谁知道呢。

他笑得孩子气十足，起身，想要拥抱我。

我断然拒绝。“不。一码归一码。这个事横亘在我们之间，没有解决。”

他僵滞好一会，焉了吧唧地退回倒在沙发，茫然无神。“怎麽才能解决？”停顿数秒，他问，“你要我做什麽才能忘掉······”

“你不要刻意做什麽。方乘，我需要的是时间，时间缓冲恐慌。”

“恐慌？！······”他震惊，如同瘪了的轮胎。

我默然。

“你不想见到我······是这个意思······”

“明天你先回去。你有你的交际圈，像以前一样担任好你的角色。我在这里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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