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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第2页）

他正在说话，擡起头看到我，满眼的悦色，露出甘甜的笑容。

我冷冷看他。他挂了电话，抓起他棕褐色行李包。我们在拥挤的人群里艰难前行。他手放在我肩上，我僵住，甩开他，加快脚步。

他不紧不慢跟在後面，没再试图身体接触。我没有向後看一眼，却能感到他胶水般粘住的目光。

进入密闭车内，我无比尴尬，硬着头皮忍受。

他没话找话：“第······一次在······雪地里······开车吧。很······厉害。”自从没了麦当劳的暖气，饶是健壮的他，冷得哆嗦。

我忙开热风。

开车前给诺伊发了条信息。

车内很快暖和起来，我额角冒汗，顺手调低温度。气氛达到我们认识以来阴沉干闷的顶点。

“···对··不起。我，昨天想了一个晚上。”

我不发一言。说什麽做什麽改变不了既定事实，多少个“对不起”，多少件弥补措施，都难抵消。

我握紧方向盘，指尖发白。

“我在开车。有什麽事回去说。”冷漠的口吻不像我自己。

我馀光扫到他失措地摇摇头，萎靡地枕在椅垫上。注意到我的目光，他卑微地说，“好。”带着前所未有的温顺。

上午的积雪驱散不少人开车上街的热情，才不至于让这一路太堵，然而前行缓慢。

没开上二十分钟，这位老兄睡着了。胸部起伏稳定，呼吸平稳，睡地极香极甜。我冲动地想一巴掌拍过去，泄一泄我的恨意。

可是他的长睫毛随暖风舞动，眼皮下的黑眼圈，翕动的极其会接吻的嫣红双唇，我······不能再看了。再看我要原谅他了。可不能轻易放过他，这种原则性问题有多严重，他能意识到吗？

女人啊心软是最大的敌人。

停车熄火，他仍睡得正酣。我叫了几声“喂喂喂，到了。快醒来！”没一点儿反应！不知真睡还是假寐。

哼！我关了轿车的暖气。不到五分钟，他冻的手挠脖子，“啊~好冷！”打个激灵。“这麽冷的天你是怎麽熬过来的。”

“再冷冷过北极吗？那不都住着人。就你矫情。”

如一盆冰水泼在他脸上吃瘪，别说反驳，哪里还敢作声。

他随我进了小屋。我鞋子没换就开空调。再没暖气，这位大哥要冰冻，唇粉白粉白，饱经风霜的可怜样。

即便如此，他还是习惯性带着审判的眼光扫视一圈。他不自在地杵在门口，犹疑是否换鞋。地板上只有两双女棉鞋。

他上下一身黑，除了内搭灰色羊绒毛衣，像根黑色的门柱。

“进来坐吧。不用换鞋。”我进屋用盘子装了一些年货食品，又倒了温水。

他乖乖地坐在沙发上，像个社恐小孩被硬拉到亲戚家拜年，局促不安。不时偷瞄我，注意不对上我冷淡的眼神。

我开了电视机，“你想看什麽就看什麽，我给你买件羽绒衣。”

他愣愣的看着我，双眼润润的，一丝笑容挂在嘴角。

哎。给点甜枣就翘上天。我皱了眉，拿着钥匙下楼。

北风呼呼，寒雪飘飘。无论谁，在这一刻都不愿出门。当代科技早就发明最保暖的电器设备，空调自不必说，暖气，电热毯，烤火炉，地暖，一切都与最伟大的电有关。

可是想想，老百姓自有电的生活以来，还不足百年。百年前的冬天比现在严寒多了。他们怎麽在这麽严寒恶劣的气候里生活呢。

我真是够无聊。一路上想这些。不过总比想着那个惹人生气的家夥好。

当初选这个小区，就是因为位于繁华的商圈附近，交通便利。多亏了诺伊委托靠谱中介替我找到这个房子，原屋主搬到另一片区，价格也算合理，每月房贷一点不影响日常生活。

我来到一家以羽绒衣出名的品牌店，选了适合他身高体型的藏蓝色厚长羽绒衣。

导购贴心地送了两双羊绒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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