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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望（第2页）

她说，“还是孙媳妇漂亮。”她暖暖的微笑道，说罢拉着我的手往家里走。

回到屋里，他殷勤地拉开菜罩，拉开专属椅子让他奶奶坐，又拉开一张椅子请我坐。

他盛好两碗饭端上来，接着给自己盛饭，坐在我对面。见我愣怔的模样，他乖觉微笑。

“来，然然，多吃点。这麽瘦，小乘子，别顾着自己吃，给然然夹菜啊。”

他舀一块胡萝卜在我碗里，不忘添一句“多吃点”。每一个字无不蕴含嘲笑。

我干巴巴地说“谢谢。”

他撇撇嘴，给他奶奶夹菜，述说着跟家人旅游的趣事。他爸旅游也不忘钓鱼；他妈妈和姑姑爱美得很，见一个美景大呼小叫，要人拍照；他表弟人小胆大非要骑马，他就倒霉，被压着陪小老弟折腾，下马的时候小孩吐一地，嚷着再也不骑马；他表妹呢，到那里要寻信号，对风景不感兴趣，跟各路同学聊天，天南地北，啥都聊，就是不聊旅游······声音轻缓柔和，我从不知他语言这麽丰饶有趣，绘声绘色，温柔耐心。

他奶奶认真地倾听着，时不时笑一笑，点点头，拍拍手，几乎没插过话，不时向我投来善意的目光和微笑。

一顿饭吃了半小时。他收拾碗筷，她按住他的手说：“放下把，奶奶来。年纪大了能做事啊绝不闲着。”

“奶奶，方乘洗碗筷吧。吃了那麽多，让他消化消化也好。”

他微愣，答：“奶奶，然然说得对。”

她略一沉吟，道：“也好。去吧。竈台擦干净，锅铲洗一洗。”又对我说：“现在家家户户用太阳能。以前我们用柴火烧饭，饭菜香一些。小小乘一来，都给我挑一两周的柴火，又是砍又是劈，能干地很。”她竖起大拇指。

我带着不满的眼神瞅他，他郝然一笑，利利索索地拣起碗筷，擦净桌子，进了厨房。

“然然，你是个好女孩啊。阿乘从小娇惯，有时耍耍性子，你多多包容。他是个明事理的好孩子，沉稳，重情。我啊，是盼着你们结婚。不过婚後啊别急着要孩子，磨合磨合一两年，有利于婚姻，对孩子的成长好。”

“奶奶······”我心底翻涌，眼角泪水滑出。想起了自己的奶奶，在我仅有的记忆里做着男人的帮凶，辱骂媳妇，刻薄孙女。

“这话呢，我也会跟小乘子说说，你宽心。他父母呢，别在意。现在还讲什麽门当户对的糟粕呢，两个人诚心诚意踏实过好日子最重要。再门当户对，两人心不向一块，一个家怎麽会像家呢。”

听出她声音的喘息，我倒了杯温水。

她喝了两口，叹息：“我那个小女今年快四十，弟弟七八岁。从小被哥哥们还有我宠坏了，没吃过苦。书读得好，读了博士，性格犟得一塌糊涂。”她笑笑，摇摇头。“第一次结婚，两人都是博士，摆酒就开始吵，吵。吵起来，谁在场都能吵啊。”这前尘往事，她当做评书来讲。“现在这个男的，顾家，温和，性子慢，细心，带孩子主要他在带。这样两个人的家才像家。”

我点点头，一直带笑意静听着。

她去房里拿出相簿来，一页一页翻动着，给我看方乘从小屁孩到大学的照片。

婴儿时期胖嘟嘟，眼睛又大又亮，虎头虎脑，最可爱。儿童时期抽条，多是在公园玩耍的照片。

青少年时期懵懂傻憨，大多数照片都有篮球陪伴，头顶，手上，指尖上，脚下。

大学时期多是合照，几乎都是男生，他不是最帅的，但是气质独一份，一眼注意到他。

他从厨房出来，和我们坐一起回顾照片。他奶奶不一会说：“今早隔壁周婶把被子拿出去晒，床单洗干净也在晒。奶奶先去午睡，小乘子下午记得到楼上收被子。”

“好的奶奶。”

她慢悠悠走进里间卧室关了门。

我专注地看着一张张照片，猜想当时情景，恍神间他掌心在我後颈摩挲。

“本人就在这儿，照片有什麽好看的。看我都没看照片深情。”

我不理他的调笑，问：“你怎麽晒得这麽黑？”

他觉得我这个问题幼稚好笑。“户外活动多啊。难道像你们姑娘，下楼倒个垃圾还擦防晒霜。”

我抿嘴一笑，“我可从来没有这样。都是带伞。”

他知道说漏嘴，笑得憨态可掬。我佯装生气，“哼~”

他吻我的耳鬓发丝，翻动相册薄，一一解说相片的背景，声音低沉柔和，仿若最好催眠曲。

电风扇“嘎吱嘎吱”响动，乡村特有的风吹来甜甜稻香，各种树叶草木他身上独特的气息混在一起，我坠入梦乡。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一张垫了薄被的睡椅上，身上盖了丝被。他坐在门外的台阶上，玩着PSP入神。

我喝了杯水，已过下午四点，我说：“收被子啦。”

他眼皮都不擡一下，“收好才玩游戏机。”

原来不是不做事，只是不在小家做事。“你·····”顿了顿，“奶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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