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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挤（第2页）

我叹口气，赶也赶不走。依然我行我素。他睡觉要用到两个枕套，还放了一张和床齐高的黑色真皮的床尾凳。一米五的床对他来说太短。

他一个月来的次数比懒散的文丰两个月加起来还多。

他工作不算忙，总能逮着机会借故上来。我并没有给他钥匙。一次说电脑不记得带，急吼吼打电话让我从学校赶来开门。

他倚靠在门框上笑看我满头大汗，伸手擦去汗水。“你给我钥匙就不用赶来赶去。”我不应声。

他又在屋内缠磨好一会，说起他有钥匙的好处。没一个理由站得住脚。我眼看时间到我上课，取了备用钥匙和楼下门禁卡给他。

他越来越不问自来，手办和鞋子渐渐鸠占鹊巢。

为了这位大爷上班舒心，我特意买了质量好的熨烫机。他嫌弃我的吹风机不舒服，买了一个新的丢了旧的。我想对他发脾气，他插好电，不近不远对着我头发吹。

“不错吧。”他得意洋洋地炫耀他的胜利。

他扬起下巴说：“我叫阿姨休息的时候来收拾，按假期发双倍工资。我们周末去看大点的房子。你对我意见这麽大，站在哪里都看得到我。100平的房子，你不想看我就不用看。你本来是为了我才在外面租房子，这些费用应该我来承担。”

我对他在生活家务卫生方面的解决方式觉得天真可笑。他对我租小房子企图一目了然。两个人各怀心思，谁也不能忽悠谁。

他在家务上没有太出难题。鞋子都带回去，阿姨清洗干净。洗澡的换洗衣物放进专门的篓子里，手洗的衣物多是内搭。外套大衣这些，都会给他家阿姨处理。

好在他工作忙，过来的时候七八九点。他父母名堂多，家里好多集体活动都叫上他。他十之七八想拒绝，但是每一次念他几句还是会去。

对他而言，陪伴父母的意义大于活动的意义。

我庆幸他们家庭和睦，融洽，幸福，家庭成员之间联系紧密。这是他的甜蜜烦恼。

他好几次邀请我参加他的家庭聚会，我通通拒绝。他当然不高兴。谁管他心情。他不回去住的日子，他母亲总会打电话来，母子说上几句，父子说上几句。

我要麽和诺伊，要麽一些家长或学生，有时是大学同学或是校友他们通电话。他忍了很久的一个问题终于问出：“你好像不怎麽跟你父母家人打电话。”

我脸色一冷，手指发凉，本能地憎恶。“我不跟他们联系。”我擡眼，看进他眼睛里，有一股挑衅的姿态。

他一怔，没得言语。

我坐在厚地毯上，翻书看。餐桌早被他完全占据。我尽量在办公室完成工作，效率提高许多，晚上用来阅读，为课堂添砖加瓦。

他也蹲坐下来。地上对于长脚的他可没有多的施展空间，他双脚圈住我，身子前倾，头枕在我肩背上。我转头，“你非要搞这麽难受的姿势吗？”说完感到这话有歧义。

他笑出来，双手捧脸，吻我的唇。吻着吻着，他手机铃声响。

他母亲问他回来嘛。又说几个叔叔请他爸爸吃饭，明天要作陪。又埋怨他交了女朋友不带回来见见。

他看我，眼神询问。我心神一晃，轻轻摇头。他眼睛里的星星黯淡下来，视线撇开，回应他母亲的问话，说考试月，有点忙。

他妈妈又问他，住得舒心，习惯嘛。他回答，嗯很好。他妈妈大概知道我在，不好细问。他说待会要洗澡，嗯嗯明天回去吃饭，又和他父亲说了几句。

他去洗澡，折回来伸手在我头发上乱摸一气。他对我的短发有怨念。

没一会他妈妈电话又来了。我没接。过了几分钟，又打来。我忽然觉得她这通电话不是打给他的，而是给我的。第三次打来，我接了。

“阿姨，您好。方乘在洗澡。”

“哦······”她做恍然大悟状。

“待会我叫他回您电话。”

“不用不用。我打来就是问问他情况。”她笑笑。“是陈老师对吗？”她说话字正腔圆，中气十足。

“是的。阿姨，您好。”

“哎，我跟方乘说了几次要见见。时间上总是不巧，不是他忙就是你忙。”

“嗯。”

“你教什麽科目的？上次他说了，你看我这记性，忘了。”

“历史。”

“历史啊，好。比语文英语清闲不少吧。”

“嗯，不过班主任忙一些。”

“哦。你看啊，马上寒假了，我一个外甥女也是在师范读书。你们应该有许多话说。”

“······她学什麽专业。”

“政治吧。跟你历史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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