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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第2页）

他们讨论房子的实际装修。戴生说起主体拆除，拆墙砌墙什麽，承重的核算，方乘说用什麽公式计算，戴生说难道不是另一个，方乘说那个不行，是多大多大面积，不适合这个房子。

刘师傅呢则是专心听着，然後在小笔记本上写着什麽。戴生也拿出画图工具和笔。之前那夥人丢下一些木板在这里，他们捡起来，放在阳台上，讨论，计算，画图。

走到一个区域，我闭上眼，幻想这儿变成什麽模样，什麽品牌家具，吊灯，软装挂些什麽画好。蒙德里安的仿制画还行，想起那天他的衬衫穿在他身上，鲜艳的色彩与他清冷气质挺适配。

我来到主卧。这麽宽敞，不仅可以摆放大衣柜，卫生间干湿分离，浴室放一个浴缸，一边喝酒一边泡澡。

客卧有一个大飘窗，做一个床，夏天睡在这。还可以品茗，看书，玩游戏。窗外就是满目苍天大树，绿草地。热风袭来，送来阵阵清木香。

厨房，想象着为自己每晚做一顿大餐的美好。

餐厅，圆桌还是方桌？实木还是大理石？碟盘呢，椅子呢······

我暗自叹息。简单装修吧，出租不用装那麽好，别人住了心疼。

我朝那边一看，戴生侧身，刘师傅背对，方乘面对客厅。他头微一撇，眼神掠过我，如一阵风袭来，隐入空气里。

又等了一会，他们的讨论告一段落。

我说请他们吃饭。戴生说，“我要回单位。”

刘师傅也笑，“我回去吃我老婆做的饭。以後有机会。呵呵。”

我希望方乘说，我要赶回去吃我爸爸妈妈做的饭。他与刘师傅握手道别。

刘师傅说：“我们先走。你们慢慢聊。”

方乘说：“我没开车来，你送我回去。”

我发愣。

他说：“怎麽？还想留我吃饭吗？”他冷淡的面孔却说出玩笑般的话，我仰头看他，“我开车技术你不要嫌弃。”

“送我回家就行。”他看看手表。

我的车底盘低，他猫腰钻进去。边皱眉边调试座椅。我开足冷气，馀光扫过他的脸，他察觉到我的视线，瞧过来。我急忙啓动引擎开车。驶过几个十字路口，才想起来，他没说地址。

“你回家？”

“回家。”

“？”

“XXX路长康路10弄。”

“······我没去过。”

“你上班两年了吧，除了宿舍教室办公室，你还去了哪里？”

我按压怒气，转换话语：“哪有乘哥哥见识多广，不仅读万卷书，还行百里路哩。”

他隐忍笑意，“你哪里当我‘乘哥哥’。”

“呵呵······我跟前男友去了很多景点，像什麽xxx，xxx，xxx，xxx···”

他脸沉下来。我继续道：“我又不办事儿，去外面干嘛啊。”

他朝向车窗，表面他此刻态度。

这会儿开车，挺顺畅。我瞄一眼时间，11点10分，难怪。

我问他：“今天你没上班？”我有点儿感动，居然为了我屋子装修的事请假。

他说：“我休年假。”刹那间，感动褪去一半。

“哇喔，乘哥哥打算去哪儿玩儿”我问。

他斜睨一眼，“跟你一样，呆着不动。”

我笑意渐浓，“我才不信。”

“你刚刚开过了。”

“那怎麽办？”

“打转向灯，掉头。开到第一条道。前进20米右转。”我依言开去。

他说“还有100米就到了”後又说：“你开车还可以。”

我有点受宠若惊。

“你对你的车不信任，开得少。你认为私家车和公交车地铁只是交通工具，而不是私人······”

“女朋友？！”我插嘴打断他。

他冷哼一声才说：“算是吧。”

我缓缓靠边：“车方位停车不错吧。乘哥哥。”

他不置可否，打开车门，“再见。”大踏步往前走。我故意按响几声喇叭。他顿了顿，步伐加快。一晃儿，没踪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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