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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林狐指着窗外,“是青丘的竹君哥哥!他怎麽来了?”
展昭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看见个穿青绿色长衫的男子站在开封府门口,手里提着个竹篮,正跟张龙说着什麽。那男子生得眉目清俊,腰间系着串竹牌,走路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正是林狐幼时在青丘相识的竹妖,本体是株千年湘妃竹,因擅长编织竹器,青丘的狐狸们都喊他竹君。
“可能是来找你的。”展昭放下卷宗,“要不要出去看看?”
林狐点点头,拉着展昭的手往外跑。竹君看见他们,笑着迎上来:“小狐狸,展护卫。”他把竹篮递过来,“我娘让我送些新晒的笋干,给你补补身子。”
竹篮里的笋干黄澄澄的,还带着淡淡的竹香,是青丘特有的甜笋,林狐小时候最爱用它炖肉吃。林狐接过篮子,眼睛亮闪闪的:“谢谢你,竹君哥哥。”
“客气什麽。”竹君的目光在林狐肩膀上扫了扫,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衣领,“听说你在汴京受了伤,青丘的长辈们都很担心,特意让我来看看。”他的指尖带着竹节的凉意,触到林狐皮肤时,她下意识地往展昭身後缩了缩。
展昭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半步,正好挡住竹君的视线:“劳青丘挂念,林狐已经无碍了。”
竹君的目光在展昭脸上转了转,突然笑了:“展护卫对小狐狸倒是上心。不像我们青丘的赤狐,一个个毛躁得很,连编个竹篮都学不会。”
林狐没听出他话里的弦外之音,只顾着翻竹篮里的笋干:“竹君哥哥,你这次来汴京,要住多久?我带你去逛西街好不好?那里有卖糖画的,还有会转圈的风车……”
“不了。”竹君打断她,笑容淡了些,“我还要赶回青丘复命,只是路过汴京,顺便来看看你。”他从袖中掏出个竹制的小狐狸挂件,递到林狐面前,“这个给你,想青丘了就看看它。”
竹狐狸雕得栩栩如生,尾巴上还刻着青丘的图腾。林狐接过挂件,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已经很久没回青丘了,不知道小时候一起偷鸡的小狐狸们长多大了,不知道後山的桑葚熟了没有。
“谢谢竹君哥哥。”她把竹狐狸攥在手里,指尖能摸到竹纹的温度。
***三人正说着话,公孙策突然从里面出来,看见竹君,眼睛亮了亮:“这位公子是?”
“回公孙先生,”林狐介绍道,“这是我青丘的朋友,竹君哥哥。”
公孙策捋着胡子,目光在竹君腰间的竹牌上转了转:“原来是青丘的仙长,失敬失敬。老夫最近在研究竹器的药理,听说湘妃竹的竹沥能治咳血,正想请教些问题,不知仙长可否移步药房一叙?”
竹君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能为公孙先生效劳,是我的荣幸。”
两人往药房走去,林狐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拉了拉展昭的袖子:“你觉不觉得,竹君哥哥今天有点奇怪?”
展昭笑了笑:“怎麽奇怪了?”
“他以前说话不是这样的。”林狐皱着眉,“小时候他总爱揪我的尾巴,还抢我的桑葚吃,今天却客客气气的,像换了个人似的。”她顿了顿,突然想起什麽,“对了,他刚才碰我肩膀时,我闻到他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像……像毒箭上的那种腥气。”
展昭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想起林狐中毒那天,刺客用的毒箭上确实有股特殊的腥气,当时以为是凡俗毒物,没想到竟与青丘有关。难道竹君的到来,并非只是探望那麽简单?
***傍晚,竹君告辞离开,公孙策送他到门口,手里还拿着本竹谱,显然聊得很投机。林狐看着竹君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突然对展昭说:“展昭,我想回趟青丘。”
展昭愣了一下:“怎麽突然想回去了?你的身子还没完全好。”
“我想问问长老们,关于毒箭的事。”林狐的表情很认真,“竹君哥哥身上有那种味道,肯定知道些什麽。那些人既然是为了玉玺才害我,说不定青丘也牵扯其中,我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
展昭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暖流。他的小狐狸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他怀里撒娇的小家夥了。“好,”他说,“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林狐摇摇头,“你还要处理开封府的公务,我自己回去就行,很快就回来。”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等我回来,给你带青丘最甜的桑葚。”
展昭看着她蹦蹦跳跳地去收拾东西,心里既欣慰又有些不舍。他知道,有些路,总要让她自己走,就像他必须去大雪山找雪莲一样,这是她的成长,也是他们必须共同面对的考验。
***第二日清晨,林狐出发回青丘。展昭送她到汴河边,看着她坐上竹君留下的竹筏,竹筏顺着水流漂去,竹叶做的帆在风里轻轻晃动。“路上小心,”他叮嘱道,“有事就用琉璃哨传信,我会立刻赶过去。”
“知道了。”林狐挥挥手,竹筏渐渐远去,她的身影在晨光里越来越小,像朵飘在水面上的桃花。
展昭站在岸边,直到竹筏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回府。他刚走到门口,就见张龙匆匆跑来,手里拿着片青色的竹叶:“展护卫,刚才打扫院子时,在药房门口捡到这个,上面好像有字。”
展昭接过竹叶,只见上面用竹沥写着几行小字:“玉玺藏于青丘狐冢,月圆之夜,以九尾狐心头血献祭,方可开啓。”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间写就的,正是竹君的笔迹。
展昭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终于明白竹君的目的了——他不是来探望林狐,是来引她回青丘,用她的心头血开啓狐冢!而他的小狐狸,此刻正一步步走向陷阱。
“备马!”展昭抓起墙上的巨阙剑,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去青丘!”
***此时的汴河上,竹筏正顺流而下。林狐哼着青丘的歌谣,手里把玩着竹君送的竹狐狸,突然发现竹狐狸的肚子里藏着张纸条。她展开一看,上面赫然写着与竹叶上相同的字迹,只是最後多了一句:“他们要的是玉玺,别信任何人,包括展昭。”
林狐的心脏猛地一跳,像被冰水浇透。她看着手里的竹狐狸,突然想起竹君碰她时的眼神,想起他身上的腥气,想起展昭冻裂的嘴唇……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不知道该相信谁,可她知道,她必须回去,回到展昭身边。哪怕前面是陷阱,哪怕会再次中毒,她也不能让他一个人面对。
林狐抓起船桨,奋力往回划。竹筏在水面上打了个转,激起层层涟漪,像颗慌乱的心。阳光洒在水面上,泛着金色的光芒,却照不进她此刻的迷茫与恐惧。
她只知道,她要回去,回到那个会为她寻雪莲丶会给她剥鸡腿丶会把她护在怀里的人身边。因为那里,才是她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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