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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传来的信息更是让情况越来越糟糕,这样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夜晚,瞬间变成了席卷世界的至黑之夜。
池雪是真的没想到,联盟军竟然真的敢在邻国元首访问期间组织政变,这简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将国际秩序和外交准则完完全全践踏在了脚下。
联盟军怎么敢的?
他们这帮老政客根本没办法理解联盟军的脑回路,这怎么看都是收益远小于风险的事情,但凡是个脑子正常的人都不可能做出这种决策。往往草率决策之下的政变,都绝对不会顺利,就算成功了也无济于事,新生的政权必然百孔千疮摇摇欲坠,轻而易举就会沦为周边大国傀儡。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
张清然和吕斯明都失踪了,朗锦便成为了代理总统。
此时此刻的鹿山湖宫灯火通明,所有尚在国内的政界高层几乎汇聚一堂,内阁、办公厅、议会……在面对前所未有的危机的时刻,所有利益分歧都必须被放在一边。
会议室角落里,垂着脑袋的国旗,被空调的暖风吹得不断拂动。
凌端雅穿着一身笔挺飒爽的军装,焦虑地在会议室内走来走去。
她劈头盖脸骂情报机关负责人:“吃屎长大的?每年拨那么多预算给你们维特鲁分部的,全部拿去接外国人屙的屎了?!炮都已经轰到脸上了才看到!!平日里就让你们少拿点少拿点,经费贪完,维特鲁分部那边那么多人手,一个两个全眼珠子都给人抠下来了!!等着吧,不管张清然这次能不能回得来,你们这狗屁部门都得从上枪毙到下!”
情报机关负责人也是脸色惨白,豆大的冷汗从额头滚落。
做情报的,把自家总统给做失踪了,也是天下奇闻一桩了。即便他自己都想不明白,联盟军在维特鲁国内弄出了那么大的动静,为什么竟然没有一点风声走漏。
简直就像是……人为罩上了法拉第笼一样!
盛泠安静地坐在会议桌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掌心已经全是被指甲抠出来的斑斑血迹。
他压抑着失序心跳,侧过头去看坐在下面的外交部秘书:“联络上了吗?”
外交部秘书摇头:“政变才刚发生,维特鲁外交部那边已经完全陷入了混乱,现在只能等待叛军接管外交部工作之后,主动联系我们。”
“等个屁!”凌端雅吼道,“巴掌都打脸上来了,还站在人家门口按特么的门铃等人家开门说欢迎光临?!都愣着干什么,宣战啊!”
“将军,冷静一点。”傅竞低声说道,“我们还不清楚那边的情况,还是先等待通讯恢复吧。”
凌端雅冷冷看着他,说道:“这话真该让洛珩听听,他恐怕能气得从坟里爬起来给你一枪。”
就这么当着所有政界高层的面,直接被指出了国防部长与铁水之间的利益纽带,傅竞脸色一下子白了,但到底没有反驳。
凌将军又去看盛泠:“你也说句话,议长!不会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想着搞我们军部吧?!”
盛泠开口说道:“她还在维特鲁国内,怎么宣战?!凌将军你冷静一点!”
向来很少情绪外露的议长忽然抬高了声音,那凛然的怒气和焦躁如刀子般锐利,竟真的让凌端雅停下了脚步,忍耐地看着他。
盛泠深吸口气,但那焦躁到想要杀人的崩溃情绪没有半点好转。
凌端雅见他不说话,忍着火说道:“那我们就站在这儿挨打,什么都不做?”
什么都不做?
绝不能。如果不是她还在那里,如果不是投鼠忌器……第一个说出“宣战”这个词的,怎么可能会是凌端雅?!
“……凌将军,立刻在新黎明维特鲁边境地区部署武装护国军,把战线拉起来。”
这条指令其实他并没有资格下,但此刻代理总统的朗锦也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朝着凌端雅点了点头,表示了首肯。
无人有胆量计较盛泠的越俎代庖,也无人有心情。
就在这时,外交部的电话忽然响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一时间落在了那座机之上,心脏也都漏跳了一拍。这种时候会打来电话的……也就只有维特鲁的外交部了。
外交部秘书接听了电话,确认了对面身份之后,看向朗锦。
朗锦按下了免提。
于是,来自上千公里之外的,维特鲁新政权掌权人、那位无比神秘的联盟军年轻总督的声音,便不疾不徐传了出来。
“很遗憾,事先未能充分沟通,导致今晚出现了我们双方都不想见到的意外情况。”联盟军总督用一种冷淡、但能明显听得出轻慢的口气说道,“目前,除了贵国总统之外,其他的贵国官员都已经安全,我们会在六小时之内将他们送到边境。”
除了总统阁下?
“总统阁下呢?为什么不把她也送回?”朗锦喉咙发紧,质问道,“这是对国际秩序的践踏,你该知道如果她出了什么事,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吧?”
对面没说话,只是轻笑了一声。他声音本来就低沉,带着些烟嗓的沙哑,却硬生生让朗锦险些出了一身冷汗。
他说道:“她不在我们这里。联盟军进王宫的时候,总统阁下可能是将我们当做坏人了。彼时能给她提供额外庇护的,恐怕就只有国防军的余孽。她的下落,你去问国防军吧。”
这样一种毫无诚意、事不关己的语气,简直是冒犯。
朗锦强忍怒火说道:“联盟军必须立刻在维特鲁国内进行搜查,同时,新黎明武装护国军必须立刻获得贵国通行权,联盟军必须配合武装护国军,一同在国内搜寻张清然阁下的下落!”
那人平静说道:“我们搜查,可以。你们进来,不行。”
朗锦眉毛一竖,正要发作,便听那人接着说道:
“你们想得倒是挺美的……贵国难道忘了,当年新黎明的军队,在维特鲁国的土地上做过什么吗?难不成还要我打开门,再度引狼入室?”
朗锦的话一下子就被掐灭,眼睛也瞪圆了。
别说她,几乎所有在这间会议室里的官员都难以置信,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这维特鲁的新领导人,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这种话,是能在外交场合随便说出口的吗?已经到了这地步,他们难道是真的不怕彻底撕破脸?
朗锦耐着性子说道:“这一切都会在国际监督之下进行,总督阁下多虑了,新黎明的武装护国军会履行所有义务和公约……”
“啧,听不懂人话?我说了,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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