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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抛开这一切天真和颓丧,她甚至还能掏出一些高尚的理想。她想过,如果当年毁了她生活的维特鲁边境大屠杀的根源是民族之间的矛盾,如果她上台后想办法缓和,在未来,这样的惨剧会不会就不再发生呢?
最可笑的是,她偏偏是利用了这些矛盾,才能上得了台的。她怎么能天真地以为,她一个人真的能改变得了如滔天洪水般铺天盖地、山鸣海啸而来的芸芸众生意志?
她只是个,再卑弱不过的普通人啊。
所以她的回答只是她当年的妄想。现在的她,早就不知道这么做的意义何在,也早就不会去思考这种浪费时间的问题。
毕竟,人活在这世界上,有那么多的欲望可以捕猎,那么多的目标可以追逐,那么多的时间可以挥霍,唯独绝不该浪费在“询问意义”这样无意义的事情上。
殷宿酒听了她的回答后,闭上了眼睛。
最高的位置?
他们现在都在这个位置上了。也正因为如此,接下来,“那么你做到了吗”的问题,也不必问出口了。
因为他们都再清楚答案不过。
“清然。”他嗓音已经有了些沙哑,她下意识想要去眼中地图看看他此刻的心情,可那地图上依然是一片空白,就像殷宿酒这个人只是她眼中的一个幻觉,“当年,在瓦罗,我请求你和我一起离开黎明洲时……你有没有犹豫过,真的考虑过跟我一起走?”
犹豫过吗?
张清然自己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于是,她就感受到自己嘴巴张开,听见自己的声音回答道:
“有。”
每一次,每一次,她在面对着命运的询问,在岔路口面临选择之时,她都会犹豫。只不过命运最终都会指向同一个答案,而她永远不可能逃避命运。
那一瞬间的犹豫,是她自己都不会承认、也不会去思考的真相。
她忽然有些想笑。
原来是犹豫过的。她居然犹豫过。怯懦的,可笑的,想要贪恋安逸、想要遗忘过去、想要一走了之。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药物的作用在慢慢褪去,她无法聚焦的双眼所看见的景象,也在慢慢变得清晰。层层叠叠相互交错的灯带的残影,在她的视网膜上逐渐剥离,化作横平竖直、尺规作图般精准的光源。
她的眼中再也没有了光芒明暗交替的闪烁,就仿佛那只挣扎着扑腾着翅膀的飞蛾,终于落入了它臆想中的灼热的火海。
于是,殷宿酒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微笑来,就仿佛,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或许应该感到放松的,但是没有。那微笑依然带着一种自尸山血海里凝结出来的煞气,不知为何,她看着他的微笑,惊恐到呼吸困难。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前,温柔地按住她的后脑勺,在她光洁的、覆盖着薄汗的额头上轻轻印上一吻。随后,那吻缓缓向下,落在她柔软、温热、饱满,却因为药物和情绪而无力颤抖着的嘴唇上。
他安静地将自己的嘴唇若即若离地贴在她的唇瓣上,平静虔诚,仿佛不带任何多余的情愫,就只是一个信徒对神明献上的牺牲。
张清然就这么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带。片刻后,她忽然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流淌到了她的脸颊上。
她一怔。
殷宿酒……哭了吗?
她的嘴唇颤抖了一下,似乎要挣脱药物的控制。
那细微的颤动像是导火索,他的嘴唇依然贴在她柔软的唇瓣上,声音低哑,沉重的震动感传来:“很恶心吗?不想被我碰?”
为了这位置,你将自己卖给了那么多人。
现在,又怎么有脸,做出这幅姿态呢?
她想说没有,可说不出来。而他却已经失去了耐心,一手猛地按住了她的后脑勺,粗粝有力的五指几乎要插进她的头盖骨。
牙齿猛得磕在了一起,他毫无章法地用唇舌入侵她的口腔,粗暴如同野兽,却又无措如同稚儿。他不得章法,沸腾的血却在不停催促,他发了狠,几乎要把她的舌头都给吮吸到断裂。
她没办法反抗,只能发出细小的、可怜的呜咽。
那种被欺凌、被掌控、被支配的可怜姿态是最好的燃料,眼泪和唾液混在一起,咸涩又清甜,几乎勾得他那从未熄灭过的、暴戾又疯狂的施虐欲如同骤然爆发的岩浆。他忽然发现,原来欺凌她的滋味,比浴着血撕碎猎物,更令人欲罢不能。
她就在他怀里,就在他的绝对掌握之下。没有人能抢走她,她在世界上最坚固安全的牢笼之中,她是他的所有物。
那些曾经追求过的答案都毫无意义了。她无心无情又如何,水性杨花又如何,权欲熏心又如何?
都会忘记的。都能忘记的。都必须忘记。只有学会遗忘、践行遗忘,他才能活得下去。
“你欠我的。”他含糊不清地说道。
然后,又像是要说服自己一般,绝望地重复着:“是你欠我的。”
他一把抱起了因为药物而浑身无力的她,将她放在了柔软的床榻上。
他的怀抱依然很稳当,走路时她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颠簸。她的侧脸贴在他胸膛上,硬邦邦的,心脏在肋骨和肌肉的包裹中强有力地弹跳着。
无与伦比的生命力和危险的爆发力,距离她咫尺之间。
第197章听不懂人话
与此同时,新黎明共和国。
整个鹿山湖宫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从未遇到过如此经济情
况的办公厅,从接到特工拼死传递的情报开始,便已经有些手忙脚乱了。而随后发生在维特鲁国的一切,更是让鹿山湖宫连带着整个国会,都眼前一黑。
再怎样经验丰富的团队,遇到这种千百年来从未发生过的事件,也绝不可能第一时间做出决策。而决策失败的代价,偏偏没有一个人承担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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