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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才刚亲身“参演”过一部电影,两人当然不想进影厅继续观赏——毕竟影厅一来是逃无可逃的密闭空间,二来电影存在随时可能将自己拉入其中的风险。
因此顾诗言跟时隼只是单纯地待在海报前,靠海报上的信息来推测电影剧情,除了用以打发无聊的时间,还为了让心里有个底。
见着两人远去,南君仪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他跟观复都没有离开本来的位置,这会儿面对面坐着,看起来就像两个在等待电影开场的观众。
“你对这种事情有印象吗?”南君仪问。
观复不解:“你指什么?我需要更具体一些的问题。”
“电影院。”南君仪微微往后仰,长腿交叠,双手放在把手上,看起来不但高高在上,还有一种置身事外的冷漠感,“寻常人外出的活动无非这样几种:逛街、吃饭、看电影。之前顾诗言邀请你看电影,我瞧不出你对电影有什么热爱,但如果你对电影院有印象,说不准你原本是个颇为外向的人,有不少社交……”
观复摇摇头:“没有印象。”
南君仪点点头,没说什么,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你呢?”观复忽然反问,“你的朋友呢?”
南君仪一愣,随即微微一笑:“我比较喜欢清净一些,即便去电影院也往往是独行。我并不反感跟人打交道,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显得很擅长跟人交朋友,可不代表我喜欢这么做。”
“跟你的洁癖有关吗?”观复又问。
南君仪的笑容淡了些,双手交叠,十指并拢,漫不经心道:“也许是有一些关系。一个人更注重自己的感受时,往往就不会跟朋友太过交心,毕竟感情需要经营跟维护。”
“至于邮轮……”南君仪忽然看向远处不知道因为什么而争执起来的顾诗言跟时隼,轻笑了一声,“用不着我维护,大家都对自己能活下来再见到一个熟悉的面孔感激涕零。而顾诗言跟时隼又情感充沛到足够自己去维护这段友情了。”
再度聊起来到邮轮之前的生活,简直已经像是另一个人生,南君仪几乎有些恍惚。
沉默再度蔓延开来。
不同于南君仪的人生态度,观复对于自己的过往只有一片空白:到底是怎样的人,发生过怎样的事,有什么样的爱好,全都淹没在一片迷雾之中,他完全想不起来任何蛛丝马迹。
只除了这个名字。
观复本来没有觉得痛苦,从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开始,活下去就成为了他唯一的目标。
可南君仪的问题却唤醒了他对那片空白的渴望,让他感觉自己似乎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
也许是他的走神太过明显,当观复回过神来的时候,南君仪的身体不知何时已倾靠过来,颇为担忧地打量着他:“别太在意。虽然我不是医生,但是从生理的角度来讲,你没有真的丢失什么,它们只是因为一些原因藏起来,就像人同样淡忘自己的童年一样,不代表失去。”
观复当然没有沉溺在失去的不愉快当中,他只是在想如何解决这件事。
现在已有了一个很好的主意,因此观复下意识抓住了南君仪垂放在膝盖上的手,寻求肯定:“如果我们能够找到邮轮的秘密,解决这件事,回到属于我的世界里,也许我就能想起来,是吗?”
“是。”南君仪有些讶异地看着他,目光往下一瞥,神色很快又变成一种相当刻意的平静,调侃道,“看来你不能再对逃离邮轮这件事毫不在乎了。”
他没有抽出手,连试一试都没有做,任由观复紧攥着自己。
观复对此毫无感觉,脸上的困惑越发浓郁:“可是,这感觉很奇怪。”
“奇怪在哪里?”
“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拥有过那些,认为自己拥有一样根本没有任何感觉的东西很奇怪——哪怕是记忆。”观复不假思索地回答他,“只是因为你提到我曾经拥有过,我就产生了被剥夺的愤怒跟嫉妒。”
南君仪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笑得很轻,但是整个身体都因此发颤起来。
“恭喜你。”
“恭喜什么?”
南君仪抬起被握住的手腕,戏谑地看向观复,脸上满是揶揄:“恭喜你走下神坛,终于体会到了人最基础的感情。所以观老大,你打算什么时候放开我呢?”
观复一时哑然,下意识松开了手。
“先声明。”南君仪活动着手腕,他低垂着头,“我并不讨厌你抓着我,只不过是觉得有点热,我不喜欢出汗。”
观复一怔,谨慎地保持沉默,这类暧昧的言辞并不在他擅长的领域之中。
不过观复赞同南君仪的想法,因为他也觉得有点口干舌燥。
也许是刚刚那顿火锅的缘故。
第98章大净化(19)
夜渐渐深了。
密闭的电影院车厢并没有窗户可以看到外景,因此四人只能通过墙壁上的时钟来判断当下的时间。
正常解决过晚餐之后,四人在电影院之中活动了片刻,在准备躺下休息之前,南君仪出乎意料地提出了一个方案。
“把沙发围起来?”顾诗言有些奇怪,“为什么要这么做?”
时隼一脸状态外:“哇,听起来好像什么我从来没玩过的夏令营活动,我们正好四个人,对应四个方位,听起来还有点酷。”
顾诗言忍住不要翻白眼:“我请问酷在哪里?四个人围在一起,听起来更像给自己做陷阱,到时候醒过来跑都不知道怎么跑。”
“不用围得那么紧密,可以分散开来,留出逃跑的空隙。”南君仪淡淡道,“我的要求并不是让四张沙发死死拼在一起,只要确保每个人都能立刻看到另外三人的脸就可以了。”
那个梦到底是出于心底的恐惧,还是冥冥之中的启示,南君仪无法确定,他所能做到的只有尽可能地避免掉一些潜在危险。
即便只是多心,也总好过什么都不做。
“每个人都能立刻看到另外三人的脸……”顾诗言重复了一遍,不禁皱起眉头,她的目光在时隼跟观复的脸上轻轻扫过,欲言又止,最后看向南君仪,略带试探地问道:“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异常?”
时隼立刻不满起来:“喂喂,小诗你可不可以遮掩一下,你看我的眼神也怀疑得太明显了吧?为什么你不怀疑是老南挑拨我们!”
南君仪歪头看了他一眼。
时隼从善如流:“那小诗你也可以怀疑一下自己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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