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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顾诗言冷冷道。
“好的。”
南君仪摇摇头:“我没有发现任何事,只是做了一个梦。”
“做梦?”这下时隼也来了兴趣,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南君仪,“老南,认识你这么久,我第一次发现你原来会做预知梦,所以你梦到什么了?”
南君仪也很平静:“不是预知梦,我只是梦到顾诗言将我喊醒,然后你跟观复不见了,再然后,顾诗言也不见了。”
他说得非常简单,语气也相当平淡,内容虽然诡异但也不至于叫人脊背发凉,听起来就只是一个令人不安的梦而已。
“如果你是在正常的情况下做这种梦,那我一定会感动非常,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挂念我们。”时隼假装抹了抹眼泪,脸色忽然正色起来,“不过既然是在这种鬼地方,那我就要问了,怎么就我们三个不见了,好歹也要公平一点,一锅端啊。”
顾诗言:“……”
南君仪:“……”
观复:“……”
每次时隼的发言都是如此惊人,惊得人无言以对,最终谁也没有搭理他,只是默默地搬动起沙发来。
为了方便行动,四张沙发虽然摆成了一个正方形的模样,但是边角都留出了相当大的空隙。
时隼才刚躺下,就迫不及待地转过身来,他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另外三人,神色突然纠结起来:“说实话,这样是能看到大家的脸,可是有一点我觉得很奇妙。你说要是我到时候一睁眼,发现沙发上确实有三个人,可不是你们仨,那怎么办?”
南君仪仰躺在沙发上,平心静气:“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只要事情发生,那就是发生了,跟你看得见看不见没有任何关系,自欺欺人也不会更好。”
“那不是吧,恐怖片里装傻可有用了,只要我认为我没发现,鬼就奈何不了我。”时隼转了转身,也看着天花板,“算了,不聊这个了,聊得人毛毛的。我们来聊一下金链子吧,你们觉得金链子的主人会是什么人?”
顾诗言忍无可忍:“我看你分明是聊上瘾了,一点看不出哪里害怕了。”
时隼:“哎嘿。”
“链子纤薄偏短,是女款。”观复出乎意料地回应了时隼,“无法确定纯度,因此不能判断价值。可款式很新潮,应该属于一位时尚的年轻女性,而且这条金链子的链节部分有长期佩戴后的磨损痕迹,却并不显得老旧,说明有定期做保养,花耗这么大的心力,主人应当很珍爱这条链子。”
时隼惊讶地差点要从沙发上滚下来:“观老大,观察入微啊。你该不会是个侦探吧?或者是间谍?所以你的名字上才是三个问号!其实观复只是你的假身份吧,我看电影里都这么演的,一把掏出来七八张身份证。”
观复沉默片刻,淡淡道:“我不知道,也许是吧。”
“不知道?”顾诗言似乎觉得有点好笑,反问道,“名字也就算了,难道你连自己的职业也不知道吗?”
观复“嗯”了一声,像是并没有察觉顾诗言的戒备跟不快,他仍然一动不动地躺在沙发上:“我来到这里之前落水了,丢失了一部分的记忆。”
等待厅里倏然寂静下来,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南君仪的心底泛起一丝微弱的不快,他当然知道这毫无道理。观复信任自己,也同等地信任着顾诗言与时隼,将这两人当做同伴。
既然都是同伴,那就没有独属于南君仪的秘密这一说。
观复坦荡到毫无遮掩,也并不认为这一缺陷会成为自己的软肋,甚至说出这番话不是为了重新获得另外两人的信任,而是在解释他的的确确对自己不知情——失忆只是不知道的理由,仅此而已。
过了好一会儿,时隼忽然猛然坐起身,一拍大腿,煞有其事地说道:“那间谍的可能性就高很多了,观老大你身手这么好,要是普通人十个八个肯定不够你打的,我看近身都未必,而且你这种说干掉别人就干掉别人,居然会落水,肯定是遭人暗算!”
顾诗言皮笑肉不笑:“时隼,我请问你的脑仁是豆花吗?十个八个近不了身,观复是一个成年男性,不是一个成年金刚。”
时隼说得完全忘我,把顾诗言的话抛到九霄云外:“像我这种战五渣被人按水里也就算了,观老大你要是被人偷袭按水里,那得是多大的阵仗啊——起步也得是这个数,我估计得是满身大汉的程度。”
灯光之下看不太清时隼比了什么数,只听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脑内上演了一部精彩的特工动作片。
观复疑惑:“满身大汗?”
顾诗言凉凉道:“你想的是流汗的汗,他说的是汉子的汉。不是,时隼,我问你,你自己说说你想的那场景能看吗?”
观复再度陷入沉默,不知道是不是被时隼的猜想震撼到了。
“没有其他人。”良久,观复沉吟道,“应该不是被人暗算。”
顾诗言的声音听起来很绝望:“观复,你不用理他的,有些话你就当没听见就可以了。”
“干嘛排挤我,老南,你说句公道话啊!你这样显得我很势单力孤。”时隼立刻搬救兵,“你难道都不想对观老大失忆这件事发表下什么看法吗?就算你对这个不好奇,那对我们生死攸关的金链子总也有点想法吧。”
顾诗言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行了,没看到他睡着了吗?别耍宝了,我们也早点休息吧,说不准真跟你说的一样,只要我们不知道,就什么都不会发生。”
其实南君仪没有睡着,只是他不想接话,也懒得理人。
不过眼睛闭久了,在渐沉的寂静之中,南君仪不知不觉真的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之间,一段哀怨的歌声忽然飘入耳朵,如泣如诉,声音像是从非常遥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身边。
不对!哪里来的歌声?
南君仪顿时警觉起来,他没有立刻睁开眼睛,而是眼皮微掀,打量另外三人。
前方的观复已经醒过来了,两人的视线无声交汇,他的存在让南君仪好似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就连那诡异的歌声听起来没有那么恐怖了。
顾诗言正微微蜷缩着,她睡在南君仪的左侧沙发上,看不出清醒没有;至于时隼则看起来快要滚到地上去了,趴在沙发上也看不清任何动静。
就在下一个瞬间,南君仪看到了歌声的来源,是一名正在对着镜子梳头的女性。
四周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关闭了,只能隐约看到面前的观复身后不知何时摆放着一张巨大的梳妆台,台前正坐着一名纤瘦的长发女性,她穿着白色睡裙,正哼唱着什么。
这场景就像是一出舞台剧一样,让南君仪有些不安。
这时候那名女性忽然侧过身体,南君仪的方向无法看到正脸,只能瞧见她的肢体动作似乎洋溢着一种喜悦之情,应该是什么人回来了。
可是她的对面空无一物。
紧接着,她转过身,将一条熟悉的金链子搭在自己的脖子上,示意那个不存在的人帮自己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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