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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第1页）

归途

包扎完伤口，陈野搀着林河慢慢往公交站走。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交叠成一团模糊的轮廓。林河走得很慢，每走一步，小腿上的伤口就传来一阵刺痛。

"疼就别硬撑。"陈野突然在他面前蹲下，"上来。"

林河愣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陈野已经反手扣住他的腿弯，把他稳稳地背了起来。陈野的後背很暖和，带着机油和阳光混合的味道。林河下意识想挣扎，却被陈野一句话定在原地：

"再动就把你扔给那只狗。"

大黄狗果然还跟在他们身後，保持着三步远的距离。它嘴里叼着那个空了的包子袋，尾巴低垂着，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声音。

走到巷口时，林河拍了拍陈野的肩膀："等一下。"

陈野停下脚步，但没有放下他。林河回头看向那只黄狗——它立刻蹲坐下来，耳朵向後贴着脑袋，眼睛湿漉漉的。厂房倒塌的废墟在它身後投下一片阴影，显得它格外孤单。

"老木匠搬走後，大黄就一只狗守着那个厂房。"林河轻声说，"现在厂房也没了..."

陈野的背脊僵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但林河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又深又缓。

大黄狗突然放下嘴里的塑料袋，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两步，又停下。它看着陈野，尾巴尖轻轻颤抖，像是在等待某个重要的判决。

巷子里很安静，远处拆迁队的机器声仿佛隔了一个世界。林河感觉到陈野的心跳透过相贴的背部传来，又快又重。

"啧。"陈野突然出声，把林河往上托了托，"走吧，债主。"他微微偏头，对着身後的大黄狗说，"带你回家。"

大黄狗的尾巴突然像螺旋桨一样转了起来。它欢快地"汪"了一声，小跑着跟上他们，这次只保持了一步的距离。路过一个水坑时，它甚至主动叼起了林河掉落的帽子。

夕阳西沉，三个影子在地上融成一团。大黄狗时不时凑过来蹭蹭陈野的裤腿，又赶紧退开，像是在试探这个新主人的底线。

"它好像很喜欢你。"林河笑着说。

陈野哼了一声："它喜欢的是我的肉包子。"但林河分明看见，在转过街角时，陈野悄悄放慢了脚步，等那只慢半拍的傻狗跟上来。

路灯亮起的瞬间，大黄狗突然冲到前面，像个领路人似的蹲在修理厂门口。它歪着头看陈野掏钥匙，尾巴在水泥地上扫来扫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先说好，"陈野一边开门一边对狗说，"不准咬我的扳手，不准偷吃阿杰的零食，还有——"他顿了顿，看了眼还趴在自己背上的林河，"不准学某些人乱跑受伤。"

大黄狗响亮地"汪"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它轻车熟路地钻进修理厂，在陈野的工作台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仿佛那里本来就是它的地盘。

林河被放在沙发上时，忍不住笑了："看来它早就选好位置了。"

陈野蹲下来检查他的伤口，动作很轻："两个麻烦精。"他说这话时，嘴角却微微上扬。大黄狗在工作台下打了个哈欠，把下巴搁在陈野的鞋面上，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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