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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凌没说话,只是往他身边又靠了靠,两人的肩膀抵着,能感觉到对方羽绒服下的心跳,比远处的鞭炮声还要清晰。
年夜饭摆上桌时,窗外的雪下得更密了。
周姨做了松鼠鳜鱼,鱼眼瞪得圆圆的,林珀夹了块鱼腹给陈凌,鱼刺挑得干干净净:“你上次说这个刺少。”
陈凌咬下去时,酸甜的汁儿溅在嘴角,林珀伸手替他擦掉,指尖像片羽毛扫过,痒得他喉结动了动。
春晚开始後,三人窝在沙发上盖同一条毛毯。
林珀的头慢慢滑到陈凌肩上,呼吸吹在他颈窝,像只暖乎乎的小兽。陈凌僵了片刻,悄悄把毛毯往他那边扯了扯,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脚踝。
零点的钟声敲响时,林珀猛地惊醒,看见陈凌正盯着他笑,右眼尾的痣在电视光里闪着。
窗外的烟花突然炸开一片金红,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幅被揉皱又展平的画。
“新年快乐。”
林珀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哑,伸手从兜里摸出颗糖,剥开糖纸塞进陈凌嘴里,草莓味的甜瞬间漫开来。
陈凌含着糖,看见林珀毛衣领口的梧桐花沾了点排骨汤的油星,伸手替他拂掉。
指尖触到那片软乎乎的布料时,林珀突然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手腕上——红绳系着的梧桐叶标本正轻轻晃,像只振翅的蝴蝶。
“你看,”林珀晃了晃手腕,叶子在光里闪着金纹,“它也在说新年快乐。”
陈凌看着那片叶子,又看看林珀眼里跳动的烟火,发觉这个冬天好像没那麽冷了。
雪还在下,落在阳台的玻璃上,化成蜿蜒的水痕,像谁写了半行没说完的诗。
林珀靠回陈凌肩上,听着他胸腔里的心跳,混着电视里的歌声。
陈凌低头时,看见林珀已经睡着了,嘴角还沾着点糖渣。
他悄悄从帆布包里拿出画本,借着电视的光,在那幅梧桐道的画旁补了片小小的雪花,雪花里藏着两个字:
留步。
年初一
林珀是被窗台上的麻雀吵醒的。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陈凌正趴在书桌前画画,晨光透过结着薄冰的玻璃,在他背上投下片淡淡的光晕。
画纸上是只蜷在暖气片上的猫,爪子抱着颗草莓糖,尾巴尖翘得老高。
“醒了?”陈凌转过头,右眼尾的痣沾着点阳光,“周姨说早饭在厨房,生煎包还热着。”
林珀套上外套往厨房跑,路过客厅时,看见茶几上摆着个新的速写本——是陈凌昨晚拆开的礼物,封面上印着片梧桐叶,叶尖还沾着片雪花。
“你怎麽起这麽早?”林珀咬着生煎包含糊不清地问,醋汁滴在毛衣上,晕开个小小的黄点。
陈凌正往速写本上贴梧桐叶标本,闻言动作顿了顿:“习惯了。”
他租的那间屋子朝北,早上六点就被冻醒,不如起来画画。
林珀突然想起什麽,从冰箱里掏出盒牛奶塞进他手里:“热过的,周姨说空腹喝凉的对胃不好。”
他看着陈凌指尖的薄茧——是握画笔磨出来的,突然想,以後要多让他吃点热乎的。
吃完早饭,林珀拉着陈凌去逛庙会。
小区附近的公园被装点得红彤彤的,红灯笼挂满了光秃秃的梧桐枝,卖糖画的老爷爷正用糖浆画只凤凰,引得一群小孩围着看。
“要个兔子的。”林珀挤到摊前,指着转盘上的兔子图案。指针停下时,却稳稳地落在了凤凰上。
老爷爷笑着舀起糖浆:“小夥子手气好啊,凤凰可是吉祥兆头。”
陈凌掏出钱递过去,目光落在林珀冻得发红的鼻尖上:“我要只猫。”
两只糖画递过来时,阳光正好穿过灯笼的缝隙,把凤凰的翅膀照得透亮。
林珀举着凤凰咬了口,糖渣粘在嘴角,像抹了层金粉。
“你看你那只猫,”他戳了戳陈凌手里的糖画,“尾巴跟你画的那只一模一样。”
陈凌低头看,确实像——他总爱在画里给猫画条卷起来的尾巴,林珀说像颗小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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