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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距离早朝还不到半个时辰。为此沈琅特意让回京不久的刑部尚书顾春芳下朝后留下。
下朝后,沈琅又摊开纸条再看一遍。
里头是公仪丞告诫主公虎毒不食子,薛远此人为名利连亲子都能杀,其人狠毒可怕不可来往。
沈琅捧着纸条的手都在抖。他幼时最好的朋友薛定非,惊才绝艳,他喜欢同好友玩耍,却也嫉妒过好友。
遭逢平南王叛变,好友挺身而出,当年为了他送命。
沈琅一直觉得对不住舅父,所以这些年对舅父的恶行睁只眼闭只眼,多有忍让。
母后同舅父从来不肯提薛定非。连他的忌日,都是沈琅在宫中为他私设祭坛拜祭。
这几年登上皇位太忙,他也让皇后提醒他按时上香祷告。但他从未见母后和舅父如此。
他原以为是他们太伤心而不肯面对,没想到舅父竟如此心狠。
难怪燕敏坚持要和离,燕家与薛家划清界限。因为真相如此血淋淋。
这又让沈琅回到那日充满血色的皇宫。
那日,他的父皇病糊涂了,杀人杀的凶性大,竟拖着刀要向他砍去。
他在父皇的眼里清楚看出嫉妒和厌憎,父皇嫉妒他的健康年轻,害怕被他取代。
眼里对他的器重和关爱都变成了嫉恨,浓重的杀意让沈琅呆若木鸡,只能眼睁睁等着那刀落下来。
若非软弱的弟弟突然一跃而起,拼命以身相护,他能否活下来都是未知数。
多少次午夜梦回,沈琅会反复想父皇的刀是会直接杀他,还是能放过他一马。
父皇过世了,过去的事情再也找不到答案。现实的例子却摆在眼前。
可笑他以为舅父是忠臣程婴,一直心怀愧疚。没料到舅父比他父皇更狠心。
沈琅不喜世家做大,认定独大的只能是皇族。
他为此猜忌燕家,扶持薛家,想让两家相斗削了两家的权力。
不料他反而落入舅父和太后的陷阱,被他们游说的差点将燕家抄家灭族。
如今想起,沈琅心头止不住的寒意蔓延至全身。燕家若垮了,他就变成螳螂,薛远才是那只黄雀。
原来他沈琅不过是舅父攀升权势的棋子。他没给好友报仇,还让这条毒蛇在身边盘桓了那么多年。
而这毒蛇还是太后极力推到他身边,为了薛家的荣华富贵,太后连他的亲子都不放过。
沈琅撕碎了纸条,流下了眼泪。他再也不会对薛远和太后心软了。
通州兵营哗变时,沈琅将兵符交给谢危全权处置。吕显去平乱。揪出不少内奸,这又算到薛远和平南王头上。
沈琅此时深信舅父同平南王串通,紧急招来谢危和刑部尚书顾春芳定计。
最后定了计策,派人假扮平南王另一位幕僚度均山人,让那人在狱中守株待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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