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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年长她几岁,性情稳重,于她而言不止是兄长,更是阿母、阿姊与义兄的延续。
即便兄妹相处不过六七年,她却仍对兄妹情无比偏执。
她将无法寄托的感情都给了他,而他沾了姜夫人和靳媱的光,却打破了她珍重的兄妹情。
往后他要给她多厚重的爱,方能弥补她的缺憾?
方对得起那些爱她的人?
容濯抱了她整夜。
-
初夏,谈判落幕。
匈奴答应将潜逃在外的吴国余孽及过去三年左贤王庭所俘虏之战俘与百姓送还大昭,并自左贤王庭拨汗血宝马三千匹,以换回左大将与此战中被俘的匈奴兵士。
此外封在匈奴和亲的汉氏阏氏为宁胡阏氏,以彰诚意。
大昭立朝百年,一度受匈奴欺辱,甚至和亲以换短暂安宁,此番乃第一次在兵事上重创匈奴。
举国上下皆振奋称颂,赞皇太子谋略,赞靳逐、容铎等将士之英武,更盛赞两位女子。
其一是被叛贼掳至匈奴,却用计诛杀叛贼、并舍自身安危,托靳校尉传回紧要军情的灼玉翁主。
其二是在匈奴和亲,维系两族和平,过后从中斡旋,促成匈奴大昭和谈休战的和亲公主。
原本有传言称是阿姊与灼玉联合离间了左贤王与单于,但为了阿姊在匈奴的安危和处境着想,灼玉和容濯不得不掩盖阿姊功绩,派人压下传言,侧重于宣扬阿姊促成*汉匈和谈一事,如此才不会触怒匈奴。
匈奴探子将他们渲染过的消息传回王庭,单于冷淡数日的面容和缓,来到靳媱帐中。
“阏氏本可以趁机让他们换你回大昭,为何还回来?”
靳媱见单于终于光顾她帐中,冷淡的眸中竟盈着情意,柔软地依偎过去:“单于是妾的夫君,我既已是您的妻子,便不会再回去了。”
冷漠的美人只对他一人柔情,如何不叫人心软?
单于冷峻的面容稍缓。
靳媱抬起头:“您会怨妾么,怨我让灼玉溜走了?”
单于凝着她昳丽的凤眸:“罢了,即便你与她合谋,至少替吾揪出了阿耆尼这祸害。若非此番左谷蠡王私自出兵,坏了吾的大事,王庭不至于大乱,吾亦可生擒昭太子,可惜了!幸而你是灼玉翁主的阿姊,才助王庭换回了人。因而吾可当作无事生,但往后,你可得安分。”
“单于放心,我会的。”
靳媱柔柔依偎过去,长睫遮住眼底平静的冷色。
四下无人时,她打开了箱笼,从中翻出一件石榴红曲裾深衣。
那日少女着艳红衣裙,立在众多匈奴人中遥遥望着她,眸中溢满殷殷关切,明媚的模样似乎还在眼前,可人已在千里之外。
靳媱将脸埋入破损衣裙中,贪婪地汲取着亲人残存的气息。
“灼玉,妹妹……”
声音起初悲凉,带着浅浅的哭腔,后来逐渐变得坚定。
她会等。
她会努力活下去,只要她还活着,就一定会等着。终有一日,她会回到故乡,终有一日……
-
而此时此刻。
受百姓盛赞、被靳媱牵挂的灼玉倚靠着墙壁,望虚空呆。
她又来了廷尉狱。
无他,她是被吴国叛贼劫走的,阿姊和素樱也曾是吴国细作,判将贾钟也出自赵国。如今贾钟被惩处,素樱姐弟助容濯打探她下落后悄然离开,她这与叛贼多有往来的赵国人自要协助廷尉府调查叛贼余党。
灼玉猜测是赵国立了大功,若不趁机敲打,恐要成下个吴国。当然,更可能是天子反悔,不想让容濯娶她,以免赵国独大。
入狱不到片刻,庄漪来了。
这位闺秀不知为何竟跟庄太傅请求来廷尉府谋了个职位,用她的丹青技艺助廷尉府查案。
廷尉府也曾有过女吏,但放庄漪身上格格不入。
灼玉颇好奇地望着她。
庄漪莞尔一笑,知道她好奇什么:“阿灵自东平陵回来后,恍若脱胎换骨,竟不再黏着我。我一问才知是因为翁主。她与我说翁主联合她一道对付东平陵豪族,但并非让她当说客,而是让她假装经受不住压力,给王家郎君透了底。”
说到此处,庄漪笑笑:“虽说后来翁主托太子殿下在奏表中提及阿灵,让她得了陛下称赞,能再次在长安城中抬起头。但阿灵说她很挫败,翁主会让她担任如此一个角色,想是也清楚她性情不坚定,会轻易被吓唬。回来后,表妹竟开始苦读兵书,说要锻炼锻炼她的心性。”
灼玉想象钱灵埋头苦读的模样,忍俊不禁地笑了。
庄漪亦无奈:“从前阿灵缠着我,我也把心思花在她身上,如今她独立了,我闲来无事,亦想学她走出闺阁,看看自己能走到哪。”
她对灼玉施了一礼:“此前阿灵因父母之事颓废,连我都回避,还得多谢翁主开解阿灵。”
灼玉直说了:“我不过是见她有可用之处,这才故意激了两句,其实是各取所需,不必谢我的。”
庄漪莞尔:“但下棋之人亦有不同,翁主赤忱,即便对待棋子也不似吴国长公子不择手段。”
灼玉被夸得飘飘然,心中的念头也因此坚定了。
庄漪随后扶她起身:“耿廷尉派我来告知翁主。经查明,赵王宫众人与翁主皆无与逆贼伙同之嫌疑,素樱夫人不知情,亦不可视为叛贼余党,其弟后来助殿下勘察匈奴军情,可功过相抵,翁主可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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