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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镜里,四目交接。
晏啓正随後移开眼,放下方巾:“我让杏儿再过来伺候。”
原本就只用清水大致洗去发丝上的尘土,很快绞干了头发,卫子嫣躺上床,眯上眼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但也就睡了半个多时辰,又被人硬生生唤醒。
“别吵我睡觉……”她太累了,实在不想睁眼。
下一刻,晏啓正的声音在头顶轻轻响起:“先醒醒,让秋落给你身上擦药。”
原来许继从大夫那儿取回了药,除了内服的药材,还有外用的药膏。
秋落刚放下床幔,杏儿进来禀告,说卫老爷与夫人来了。卫子嫣听了头皮蓦地一紧,探出头望向晏啓正。
“别慌,我先去同他们说,你上好药再出来。”
“哦。”
知道要挨爹娘一顿训,卫子嫣心里七上八下。等穿上衣裳,秋落要替她简单梳个发髻,她想了想没让,头发披散下来还可以挡住额头的大包。
和之前一样,卫子嫣一出去就自觉跪在了地板上。
“爹丶娘,我错了。”
卫老爷与夫人得到小厮报信,不做耽搁就赶过来。原本打算好好教训一顿自家闺女,动不动离家出走闹得太不像话!结果方才听女婿说起昨夜遭遇了刺客,揪心不已,早忘了训斥的话。
“快起来我看看。”卫夫人赶紧将女儿扶起来,关切地问:“有没有伤到哪儿?”
“没有,我很机灵逃掉了,就不小心摔了一跤……”卫子嫣话音未落,娘亲的手拂开她脸上的头发,露出额头的显眼包。
卫夫人大惊失色:“怎麽一跤摔成这样?”
卫老爷也坐不住了,凑上前,看着女儿触目惊心的脸很是痛心。他闺女长这麽大,还头一回见她弄这样一个大包出来!
这得摔多狠?
卫老爷心疼极了:“怎麽磕的?疼吗?”
“这麽大个包,能不疼吗?”不待女儿开口,卫夫人呛他一声。
也是,卫老爷又问:“上过药了?”
“嗯。”卫子嫣点头。
晏啓正从旁补充道:“大夫已经瞧过,药都开好了。”
“是啊,”卫子嫣咧嘴一笑,“大夫都说了,没什麽,养几日就好。”
“你还笑?”卫夫人又急又气,一巴掌拍在她背上。“怎麽这麽不让人省心!”
娘亲变脸太快,这一巴掌委实猝不及防,卫子嫣“啊”地一下疼得叫起来,身子朝前一晃,晏啓正眼疾手快扶住她。
卫夫人一惊:“怎麽了?”
“不是……”卫子嫣张大嘴深缓口气,扯了个谎。“我……刚喝了一大碗药……差点给您拍吐出来……”
“我……”
卫夫人寻思自己也没使多大劲,卫老爷已经心疼上了。
“那就别站着了,快回去躺着……”
二老俨然已忘记教训女儿一事,这就要离开,免得打扰女儿休息。折腾了一晚,又受了惊吓,这会儿子不得好好养养?
晏啓正这厢送二老出去,卫子嫣由秋落搀扶着回到里间。
秋落感慨还是小姐想得周到。
“老爷和夫人瞧见一个包都这样了,若知道小姐身上的伤,怕是要寝食难安。”
唉……
卫子嫣轻叹口气,想说什麽又算了。
刚要躺下继续补觉,听见杏儿低低的声音从外间传来:“可是少夫人休息了,要不等大公子一会儿回来……”
“你出去问问什麽事?”卫子嫣吩咐秋落。
“是。”
秋落转身出去,很快折返回来:“是小厮来请示,说听到白耳在书房叫个不停,想请少夫人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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