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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死里逃生（第1页）

第72章死里逃生

主墓室的震颤越来越烈，石壁上的裂缝像蛛网般蔓延，黑瞎子拽着张起灵往外冲时，脚边的地砖忽然塌陷，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黑洞。一股腥腐的寒气涌上来，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腻——是尸蹩的味道，而且数量绝不在少数。

“妈的，是子母坑！”黑瞎子骂了一声，反手将夜明珠塞进张起灵怀里，“拿着！我断後！”

他刚抽出背後的刀，就见黑压压的尸蹩从黑洞里涌出来，指甲盖大小的虫身泛着油光，口器开合间发出刺耳的“嘶嘶”声。这种尸蹩比普通的更毒，沾着点皮肉就能蚀出个血洞，黑瞎子挥刀劈砍，刀刃划过虫群，溅起的虫汁落在石壁上，竟冒起了白烟。

“走！”张起灵却没动，反而抽出黑金古刀，挡在他身侧。刀光凛冽，瞬间劈开一条通路，“一起走！”

黑瞎子心里一热，刚想跟上，脚下忽然一滑——刚才被尸蹩汁腐蚀的地砖彻底碎裂，他整个人向後倒去。千钧一发之际，张起灵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可那股下坠的力道太猛，两人竟一起朝着更深的暗层坠去。

失重感袭来的瞬间，黑瞎子只来得及将怀里的沉水香木刀往张起灵胸口按了按，就被卷入一片漆黑。

再次醒来时，周遭一片死寂，只有岩壁渗水滴落的声音。黑瞎子摸了摸身边，触到一片温热的躯体，赶紧摸索着打开头灯——张起灵趴在他身上，後背插着根断裂的石笋，血浸透了深色的衬衫，在地上积成一小滩暗红。

“哑巴！”黑瞎子的声音都在抖，他想扶他起来，手碰到石笋时，张起灵却闷哼一声，额头上滚下冷汗。

“别动。”张起灵的声音很虚，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石笋……有倒刺。”

黑瞎子这才看清，那石笋断裂处像锯齿般锋利，深深嵌进他後背，稍一动弹就会撕裂更大的伤口。头灯的光扫过四周，他们坠进了一个狭窄的石室，墙壁上布满湿滑的苔藓，角落里堆着几具白骨，看衣着像是更早前的盗墓者。

“操！”黑瞎子低咒一声，翻出背包里的急救包，“忍着点，我给你处理。”

他刚想拔石笋，张起灵却按住了他的手，目光落在角落里的白骨上：“它们……不是死于石笋。”

黑瞎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白骨的关节处有明显的啃咬痕迹，骨头上还沾着些暗绿色的粘液——是尸蹩的痕迹。也就是说，这石室里不仅有致命的机关，还有活物。

“你先处理伤口，我看着。”黑瞎子咬咬牙，拿出止血粉往他伤口上撒。粉末接触到血的瞬间，张起灵的身体猛地绷紧，却硬是没再哼一声，只是眼神死死盯着石室入口，那里的黑暗像有生命般涌动。

就在这时，入口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头灯光柱扫过去，只见十几只体型更大的尸蹩爬了进来，它们的外壳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口器里滴着毒液，显然是子母坑的“母虫”。

黑瞎子立刻将张起灵护在身後，握紧了刀：“你别动，看黑爷我的。”

可母虫的速度比想象中更快，它们像箭一样扑过来，黑瞎子挥刀砍死两只，却被另一只扑到手臂上，尖锐的口器瞬间刺穿了衣袖，火辣辣的疼痛顺着胳膊蔓延开。

“瞎！”张起灵低喝一声，不知哪来的力气，竟伸手抓住那只尸蹩，狠狠捏碎。暗绿色的毒液溅在他手背上，立刻蚀出几个小血洞。

黑瞎子趁机砍死剩下的母虫，刚想查看他的手，就见张起灵忽然咳嗽起来，咳出的血落在地上，和他後背的血混在一起。

“你……”黑瞎子这才发现，他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泛着青，显然是失血过多，再加上尸蹩毒液的侵蚀，已经快撑不住了。

“石笋……有毒。”张起灵喘着气，指尖冰凉，“得……拔出来。”

黑瞎子的手都在抖。他知道张起灵的体质特殊，血液能驱虫甚至压制毒性，但此刻他失血太多，恐怕连这点“特殊”都撑不住。他咬着牙，按住张起灵的肩膀：“我数到三，你忍着！”

“不用数。”张起灵看着他，眼神忽然变得很亮，“拔。”

黑瞎子闭了闭眼，猛地用力拔出石笋。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张起灵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黑瞎子赶紧用绷带死死按住伤口，可血还是从绷带里渗出来，染红了他的手背。

“不行……止不住……”黑瞎子的声音带着哭腔，他忽然想起什麽，翻出背包里的水壶，倒出仅剩的半瓶水，“张嘴，喝点水。”

张起灵却摇摇头，抓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按在自己流血的伤口上：“用……我的血。”

黑瞎子愣住了。他想起在蛇沼鬼城，张起灵也曾割破手指，用鲜血驱散尸蹩；想起在长白山，他用自己的血为他疗伤。原来这人早就知道，自己的血不仅能驱虫，还能暂时压制毒性，甚至……救命。

“你疯了！”黑瞎子想抽回手，“你已经流了这麽多血！”

“听话。”张起灵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出去。”

黑瞎子看着他眼底的坚持，终于还是狠下心，将手指按在他的伤口上。温热的血液裹住他的指尖，带着一种奇异的灼热感，顺着皮肤蔓延到四肢百骸。他忽然感觉手臂上被尸蹩咬伤的地方不疼了，连呼吸都顺畅了些。

“这是……”

“祖传的……体质。”张起灵笑了笑，笑得很虚弱，“以前……没告诉你。”

黑瞎子没再说话，只是用沾了他血液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他手背上被毒液侵蚀的伤口上。奇迹般地，那些小血洞不再流脓，反而开始结痂。

就在这时，石室入口处传来更大的动静，像是有什麽东西在撞击石壁。黑瞎子擡头，只见入口处的黑暗里，隐约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轮廓，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声——是只成年的螭蛊，体型比他们在云顶天宫遇到的还大，显然是被血腥味吸引来的。

“它怕你的血。”黑瞎子立刻反应过来，扶着张起灵站起来，“我们走！”

他背着张起灵，用沾了血的手指在石壁上摸索，终于找到一处松动的石块——是之前的盗墓者留下的逃生通道。通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黑瞎子咬着牙，背着张起灵一点点往前挪，身後的螭蛊撞击声越来越近，腥臭的气息几乎喷在他後颈上。

“快到了……”黑瞎子喘着气，额头上的汗滴落在张起灵的颈窝。

张起灵忽然擡手，割破自己的手腕，将血往身後泼去。只听螭蛊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撞击声瞬间停了——它果然怕这血。

借着这片刻的喘息，黑瞎子终于背着他爬出了通道，外面竟是之前藏兵洞的一条支道，远处隐约能看见光亮。

“出来了……我们出来了！”黑瞎子腿一软，抱着张起灵瘫在地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张起灵靠在他怀里，脸色依旧苍白，却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带着点血的温热：“别哭……我没事。”

黑瞎子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的沉水香木刀硌得他生疼，却让他无比踏实：“不准再这样了……不准再用自己的血……听见没有？”

张起灵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忽然笑了，点了点头：“好。”

他们在支道里歇了很久，直到张起灵的脸色稍微好转，才互相搀扶着往外走。阳光透过洞口照进来时，黑瞎子忽然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那把沉水香木刀，塞进张起灵手里：“拿着，以後……换它护着你。”

张起灵握紧木刀，刀柄上的“瞎”字被他的血浸得发红，像活了过来。他看着黑瞎子，忽然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带着血的腥甜，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滚烫。仿佛在说，不管付出什麽代价，不管经历多少凶险，只要能和你死里逃生，一切都值得。

走出山坳时，向导已经吓得不见踪影，幸好吴邪派来的接应人及时赶到。黑瞎子看着张起灵被擡上担架，忽然想起他刚才在石室里的样子——明明已经快撑不住了，却还在想着保护自己。

原来有些牵挂，早已刻进骨子里，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也甘之如饴。

就像这把染了血的木刀，从此不仅是心意的见证，更是生死与共的凭证。往後的岁月里，只要看见它，就会想起这个在墓底，用自己的血换他生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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