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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接活（第1页）

第71章接活

黑瞎子接活那天，天阴得厉害，像是憋着场大雨。他蹲在四合院的门槛上，手里转着个硬币，听电话那头的人报着酬劳，眉梢越挑越高。

“三百万？”他吹了声口哨，“老板够大方啊。在哪儿？东南亚？行，等着，小爷这就过去捞你那宝贝。”

挂了电话，他回头就看见张起灵站在廊下，手里还拿着那把沉水香木刀，正用布细细擦着。黑瞎子几步跳过去，把手机揣进兜里，笑得一脸痞气：“哑巴张，有活了，去不去？三百万，够咱在江南买个带院子的房子了。”

张起灵擡眼，目光落在他脸上，没问是什麽活，只问：“危险吗？”

“嗨，哪有不危险的活。”黑瞎子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不过你放心，就是去雨林里摸个墓，据说里面有颗夜明珠，Owner急着要。我去踩踩点，你要是不想动，就在家等着分赃。”

张起灵把木刀别回腰侧，转身往屋里走：“收拾东西。”

“哎？”黑瞎子愣了愣，“你真去啊？我还以为你最近想歇着……”

“你去，我去。”张起灵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简单四个字，却没什麽商量的馀地。

黑瞎子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三十多年了，这人总这样，不管他接什麽活，不管是去沙漠还是雨林，从来没说过一个“不”字，只会默默收拾好背包，把黑金古刀擦得锃亮，跟在他身後。

收拾行李时，黑瞎子翻出件防刺背心，刚想往包里塞，就被张起灵换了件更厚的。“那边有蛇。”张起灵从抽屉里拿出几瓶血清，“还有毒蚁，这个带上。”

“知道知道，你比我妈还唠叨。”黑瞎子嘴上嫌弃，却乖乖把血清塞进包里。他看着张起灵往包里塞压缩饼干，忽然想起四年前他们刚在一起时，这人也是这样，把所有危险都替他想到前头，只是那时候他还嘴硬，说“小爷命硬，不用你操心”。

现在才明白，有人替你操心，是多大的福气。

出发前，吴邪和解雨臣来送行。吴邪塞给黑瞎子一个定位器：“这玩意儿信号强，到了地方记得开机，有事儿我们能照应。”解雨臣则递过来张名片：“东南亚那边我有熟人，遇到麻烦打这个电话，比报警管用。”

王胖子在旁边嚷嚷：“你们俩可别光顾着赚钱，注意安全！胖爷我还等着你们回来请我吃酱肘子呢！”

黑瞎子拍着胸脯保证：“放心，黑爷我是谁？去去就回。”转头看见张起灵正把那把沉水香木刀放进背包侧袋，用软布裹了好几层，忍不住打趣，“带那木刀干嘛？又不能砍粽子。”

张起灵没理他，只是把背包背好，走到他身边。黑瞎子知道，这人是把木刀当护身符了——就像他把张起灵当护身符一样。

飞机降落在东南亚的雨林边缘时，雨刚好下了起来，淅淅沥沥的，把空气里的湿热压得更低。雇主派来的向导是个当地小夥子，操着生硬的中文说：“墓在山里面，要走两天路，那里有很多‘不好的东西’。”

黑瞎子笑：“再不好的东西，能有我不好？”他转头看张起灵，“走？”

张起灵点头，率先走进雨林。雨水打在他的斗笠上，发出沙沙的响，黑瞎子跟在他身後，看着他宽厚的背影，忽然觉得这雨林里的湿热也没那麽难熬了。

晚上在山洞里宿营，张起灵生了堆火，烤着白天打来的野兔。黑瞎子靠在石壁上，看着火苗舔舐着兔肉，忽然说：“其实我接这活，不光是为了钱。”

张起灵擡眸看他。

“上次在浙江那藏兵洞，你记得不？”黑瞎子挠挠头，“我忽然想起来，我爷爷以前说过，咱祖上有个将军，在东南亚打过仗，据说把一把家传的腰刀留在了这边的墓里。我想着……说不定能找着。”

他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找着了，就给你做个刀鞘，配你那把木刀。”

张起灵的动作顿了顿，眼底的火苗似乎跳了跳。他没说话，只是把烤好的兔腿递过去，递的时候，指尖轻轻碰了碰黑瞎子的手背，像在说“好”。

黑瞎子接过兔腿，咬了一大口，肉香混着烟火气，暖得他心里发涨。他忽然觉得，这三百万赚不赚得到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身边这人，愿意陪他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找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刀鞘。

第二天下午，他们终于找到了雇主说的那座墓。墓口被藤蔓掩着，透着股阴森的气。向导说什麽也不肯再往前走，黑瞎子塞给他点钱，让他在外面等着。

“进去吧。”黑瞎子抽出背後的刀，冲张起灵扬了扬下巴。

张起灵却忽然抓住他的手腕，从背包里拿出那把沉水香木刀，塞进他手里：“拿着。”

“我拿这个干嘛？”黑瞎子愣了，“我有刀。”

“拿着。”张起灵的语气很坚持，眼神里带着点他看不懂的执拗。

黑瞎子只好把木刀塞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能感觉到木头的温润。他忽然想起旗人那句老话——“刀在人在”，原来这人是怕他出事，想让木刀替他陪着自己。

墓里比想象中复杂，机关重重，还有不少毒虫。黑瞎子在前头开路，张起灵殿後，两人配合默契，就像过去几十年里无数次并肩作战那样。

在主墓室找到那颗夜明珠时，黑瞎子忽然眼尖地瞥见角落里有个生锈的刀鞘，上面刻着的花纹，和他家里那半本《旗人礼俗》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找到了！”他激动地跑过去，捡起刀鞘，擦掉上面的锈迹，“你看！真是我家祖上的！”

张起灵走过来，看着刀鞘上的花纹，又看了看黑瞎子怀里露出的木刀刀柄，忽然笑了——那刀鞘的大小，竟和木刀刚刚好。

黑瞎子也反应过来，举着刀鞘比了比，笑得见牙不见眼：“你看！多配！这叫啥？缘分！”

就在这时，墓室忽然开始晃动，头顶落下碎石。“不好，机关被触发了！”黑瞎子拉着张起灵就往外跑，怀里紧紧揣着夜明珠和刀鞘，像揣着全世界。

跑出墓口时，雨已经停了，夕阳从云层里钻出来，给雨林镀上了层金边。黑瞎子瘫在地上喘气，张起灵蹲下来，替他擦掉脸上的泥，指尖划过他怀里的木刀位置，确认它还在。

“没事了。”张起灵说，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庆幸。

黑瞎子抓住他的手，把刀鞘塞给他：“拿着，等回去了，我给你把木刀装进去，保证漂漂亮亮的。”

张起灵接过刀鞘，指尖摩挲着上面的花纹，忽然低头，在他额头亲了一下，像在盖章确认。

黑瞎子愣了愣，随即笑开，往他怀里钻了钻。他知道，这趟活接得值。不光赚了三百万，找到了祖传的刀鞘，更重要的是，他又一次确认，不管走多远，不管有多危险，身边这人总会陪着他，把他的牵挂当成自己的牵挂，把他的念想当成自己的念想。

就像这把沉水香木刀，和这把迟来了几百年的刀鞘，终于找到了彼此，往後的岁月里，会一直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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