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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浑身都是伤,白衣上全是血痕。
宁妄一咬牙,将缪苒轻轻推进了水镜中。然后自己也立即跟了进去,不敢让他单独面对那一切。
再一睁眼,是断崖上呼啸的冷风。
“你若再敢向前一步,这小子就没命了。”
白衣少年浑身一震,满脸震惊地转过头,颤抖着抬起手颤巍巍地指向他,受伤的嗓子发不出声音,只有一些“嘶嘶嘶”的气音。
“为什么?你们到底是谁!”
将领没听见他的话,迅速扔出一根锁链将他紧紧缠住,然后扬声道:“来人,带走!启程,回魔宫复命。”
魔宫是一座气派华丽的大殿,灯火通明,纯金打造的烛台镶嵌着色彩各异的宝石,绚丽奢靡。最顶上有一颗巨大的白色光球,照亮了魔宫每一个角落,一只遍体鳞伤的小妖被困在光球里,麻木地发光。
身材曼妙妖娆的魔族舞姬在点火的舞台上献舞,层层叠叠的纱衣交织着红色和黄色,火焰高涨又落下,她们的鳞片散发出不同的色彩,比宝石还要亮眼。
靡靡之音响彻整座魔宫,将囚徒的哀号和惨叫都盖住了。
身着银色铠甲的少年将领在踏入魔宫后就恢复了自己的本体,红发、鹿角、莲花似的耳朵,高大、强悍。
“父君,人带回来了。”
宝座上的魔君与他长相相似,同样的红发鹿角。
魔君满意地大笑,随后一挥手赶走了怀中的舞姬,他将手中火红的珠子往下送,大声宣布:“胜负已定,下一任魔君为我的第七子,妄。”
“父君!”
“父君不可!”
“父君,我明日便可将人带来!”
“父君!”
“闭嘴。”魔君拍案,乐曲声停了,舞姬们退场,一众魔将也识趣地离开,只留下魔君和他的子嗣。
魔君的利爪敲击着桌面,他满意地看着跪在下方的孩子们,恩赐般开口:“除此之外,妄还可向我讨要一样东西,你说吧,你要什么?”
妄想起了这场无聊比试的来源,他抬眼看向跪在一旁的兄长,手中利爪一划而过,兄长的头颅滚落向殿外,流下一串血痕。头颅尖叫着逃跑,他掷出一把匕首将其固定在原地,然后才对着魔君说:“我要将兄长的头颅栽种在花园里。”
“可。”
这一夜,魔族有了储君,花园里多了一颗时刻都在咒骂的头颅,地牢里多了一株仙草。
这个为了夺取储君之位特意设下的游戏轻易结束,始作俑者甚至没能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人带到魔宫,这场比试就结束了。
第160章古代(24)[VIP]
阴冷潮湿的地牢里,苒蜷缩在角落里,看着其他牢房里那些面目狰狞的魔族和大妖,他们死死盯着自己,口水嘀嗒嘀嗒往下落,馋得双眼冒火。
他是仙草,他的气味本就吸引妖族和魔族,现在沦落魔宫,无异于羊入虎口。
外头传来脚步声,是一群低等级的魔族来给囚犯送餐。他们两人一组,肩上撑着扁担,扁担上挂着一只和他们身高差不了多少的大桶,有的桶里装着碗,有的桶里装着餐食。
他们沉默地在牢房里放下一只碗,然后在碗里添上餐食,从头到尾发一遍后才开始自己吃,等他们吃好了,就要开始收碗了。
那些餐食也不知是什么做的,又黑又红的,像是什么东西的内脏和一些形状奇怪的肉。
苒吃不下去,就那么放着等着那些魔族来收。
过来收碗的魔族看他一点没动,就端起碗倒进了自己嘴里。
苒叫住他,小声问道:“妄在哪里?你能不能去告诉他,我想见他。”
他不明白,为什么妄会害自己。他们明明是伙伴,妄还从那个富商的宅邸里将自己救了出来,可为什么会突然翻脸,将自己带到了魔族的地盘。
那些负责发放餐食的魔族没有搭理他,反倒是那些囚徒放肆大笑,一边笑一边出言嘲讽他的天真。
“哈哈哈哈哈,你还想见魔宫的殿下,痴人说梦。”
“看看看看,又一个被魔族骗了的傻子……”
“蠢货!那些魔族随心所欲惯了,在九洲不知道放置了多少个分身,既有分身作恶,也有分身行善,总归不过是他们一念之间,你竟还真觉得那些魔族会与你见面?”
苒才不信他们的一面之词,他对着那些魔族说:“劳烦帮我传话,我要见妄。”
那些囚徒又开始笑他,“你为何非要见他?难不成是活腻了,就想当魔族的盘中珍馐?既然如此,我们也是魔族,不如让我们补补!”
“是啊是啊,我们都是老实魔族,一定不会做出那等假意哄骗的缺德事,要吃就吃,玩弄食物这种事,那可是遭天谴的!”
在他们的嘲笑声中,苒回到墙角缩着,不再开口说话。
妄离开魔宫后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宫殿,侍从来报,说那精怪叫嚣着要见他。
他褪去铠甲,倚靠在铺着猩红垫子的软榻上,手中端着酒樽,将里面黏稠如血液的烈酒一饮而尽,一双红眸点缀着酒意,显得越发晶莹。
“不见。”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里钻出一道缥缈的影子,正是那穿着粗布麻衣的少年。
那少年气愤地盯着他,面目稍显狰狞地骂道:“你不能将苒交给父君,父君大限将至,定会将苒炼成丹药以求长生!苒是我的好友,并非寻常精怪。”
冷漠的魔族一挥手,那道影子就散开了。
随后又在另一边凝聚,继续大声训斥:“你怎可捕杀我的好友!”
那双红眸眯起,其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你不需要好友。不过是一道蠢笨的意识,竟敢在我面前大喊大叫,真是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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