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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报应太大,他没胆子再尝试了。
脚步声靠近,眼前陡然暗了不少,他知道郁乐来到他面前。他还呆着这不代表他没脾气,不代表他卑微。
郁乐看他嘴巴都抿成了一条直线,双眼紧闭,侧头。不就是想告诉他:他元菘还在生气,你只配看我脸色。
郁乐仰头望向门边的壁灯,计算着灯灭的时间,灯灭时,他声音起,声若蚊蝇,灯不会亮,元菘即使扭头想看清他的表情也看不见,“对不起。你回去吧。”
衣物的窸窣声音传来。
视野再次明亮。
元菘压根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声音低低,呢喃了句:“理由。”
郁乐停下脚步,扭头看他,不知怎的,心跳突然加快,“砰砰”的似乎要跳出胸膛。这股感觉在很久很久之前,他第一次跟元菘交谈时,虽然已经忘记了当时的谈话内容,但那种你还说出你的意思但已经有人猜到了你的意思。
这种触及灵魂深处的惊喜的感觉,以前在大学课堂时,有位教授就讲起过,有些人花了一生都没找到,有人转身就遇到。
郁乐无法该用哪种词语形容此时的心情,但如果要他讲,他只想到一句话:我们插肩而过,他的大衣碰着了我的肩膀,衣物里织物棉絮撞个满怀,顷刻缠成头发丝般的丝线,在我的心髒处轻轻带过,心痒难耐。
“我在国外八年,只有跟安德鲁还有莱恩两位朋友。”
元菘睁开眼,扭头看他。
郁乐低着头,不敢看他,“他们没把我当精神病患者看待,我,我想过正常人的生活。”
元菘瞪大眼睛,嘴唇抿紧不语。
“张伯是我爸派来盯着我吃药的,我一下飞机,精神病院的专车就已经在机场门口外面等我了。”郁乐干脆也坐下来了,苦笑道。
那只狗也终于不吠,元菘想大概安保大叔良心发现,把狗关起来或者赶出去了。于是万籁俱静里,落针可闻,他屏息在等郁乐平複心绪,组织语言。
“张伯其实也不喜欢看我吃药,所以很多时候我偷偷倒掉,他知道也没讲出来。有时他又觉得这样子不行,就把药偷偷放进菜里面,我吃进去了,他就会很轻松地舒了一口气。”
元菘看着他的笑容,只觉得心痛。
“我当时不肯住院,我爸就请专人到家里看着我,一天24小时,一天三顿,每顿药都不能落下。莱恩跟安德鲁偷偷溜进我家,把我带出去。”
他神色平静,声音更是平淡得像是在讲其他人的故事,但他越是这样,元菘就越就自责。他手撑地,站起身,轻手轻脚的靠近那个始终不敢看他的人。
“只有他们当我是正常人,我……”郁乐咳了声,克制住暗哑,“莱恩的哥哥是很有名的精神科医生,我每周都有跟他哥哥交流的,回国也没落下。我已经好很多了,但没人信我,张伯是,张禹明是,姨妈也是,我爸更不用讲……”
悉悉索索的衣物摩擦的声响打断了郁乐单方面认为的自言自语。
郁乐愕然地擡起脸,下一秒就被元菘按在他的胸膛处。骤然间,耳间只有元菘的心跳声,“砰砰——”的,心跳遒劲有力。
这声音,这姿势听得他耳道有点发痒。他小心地挪远了些,下一秒又被拽回去。紧接着就听到元菘的声音,温温沉沉的,像大提琴般,通过骨骼传来时就更为清晰。
“郁乐,我不是人吗?”
只是,这问题挺扫兴的。
郁乐刚动了下,又被按住,正要开口,就被打断。
“以后别吃药了,谁让你吃药,我打死他,即使那个人是你爸。”
郁乐干脆垂下双手,不挣扎了。
“那你会坐牢的。”
元菘哼唧了声,“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你清高你刚烈。”
元菘叹了口气,声音有点嘶哑,“你记住,我不需要你通过其他人来彰显你没病,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半晌过去,郁乐才嗯了一声。
元菘早在一开始就用行动告诉他,他不需要他用任何行动去跟他证明。
所以,“明天带你看尸体,孔小栾是明天请假。”
“……”元菘有那麽一瞬间想掐怀里的人,但又无可奈何。但郁乐的下一句话又差点让他想吐血,“头痛的话,先吃颗布洛芬。”
空气骤然掉入死一般寂静的泥沼里。
“知乐——”
郁乐嗯了声。
“不要扫兴。”
“好。”
033心照不宣
“林深,林深——”
漆黑的枇杷树林被几束手电筒光照亮,警犬的吠叫声伴随着呼喊声离墓地越来越近。林深从梦中猛地睁开眼,一骨碌爬起来,寻找旁边的枇杷树爬。
寒天冻地,呼出的白气瞬间成雾,那张小被子在他爬上来时就掉在树下,林深叹了口气,心里祈祷那帮人最好不要发现他在树上,几番犹豫下,还是不敢下去捡那张破被子,甚至想好如果被发现就跳……
“林深?”一道银光直接打在他的脸上,“下来。”
林深被光晃得睁不开眼,微微睁开就往更高处怕,还不忘啐对方一句下你个大头鬼。他听到对方啧了声,随即就听到他朝林中另一群人喊他已经找到人了,吓得林深倏地寒毛竖立,七手八脚的腾腾地就爬到树顶。
肖青荣手电筒再打回原来的树干时,已经不见林深的身影,打偏一下,看到了瑟瑟发抖的身影,拿着手电筒往身后一照,看到了那个简陋破败的帐篷,哼了声:这小子真的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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