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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祈好奇地回眸,只见那帮刺客……竟将沈莫离的院落烧了!
浓烟缭绕,时不时传来物什被烧灼的哔剥声,那处简陋却又承载者无数美好的庭院,就这般黏黏地融化在黑烟之中。
“这些没良心的……”宁祈正忍不住骂着,再定目一看,却发现沈莫离不知何时掉了身子,惊惶地朝着火光奔去!
“莫离姐姐——!”宁祈惊呼一声,想转身去阻拦,却被宋怀砚伸手拉了回去。
“你不要命了!”宋怀砚看向宁祈,嗓音略带紧张地低呵道。
宁祈指了指火光的方向:“可是沈莫离她……”
宋怀砚朝那边瞥了一眼,声音沉冷:“她想去寻死,你我也阻拦不得。”
看着逐渐朝自己这边逼近的刀光剑影,他将宁祈的手攥得更紧了些:“先护好你自己的小命。”
话说着,他又对身旁的暗卫使了个颜色。暗卫得了令,匆匆转身,朝沈莫离疾奔而去。
烟雾愈发浓重,灼热的烈火升腾而起,为沈莫离纤弱的身影勾勒上一层血色的光。
她喘着粗气,不顾一切地朝燃烧着的屋子跑去,连身后暗卫相护的声音,都仿佛尽数听不到了。
她望着居室内躺在烈火中的木架,一颗心脏高高悬起,又仿佛顷刻间坠入万丈深渊。
——那里存放着薛玉曾为她写下的书信,存放着他为她描摹的画像,存放着他们仅剩下的美好回忆。
若是烧了,便什么都没了。
这般想着,她的步伐又急促了些。看着面前被火光吞噬着的一切,她定了定心神,没有丝毫犹豫地冲入烈火之中!
她堪堪踏入庭院,一片火在她身后蓦地升腾而起,形成了一道血色的火墙,将匆忙赶来的暗卫阻隔在身后。
暗卫望着她融化在火光中的身影,只好哀哀地顿住脚步。
惊鸟丛飞,寒风呼啸。
沈莫离不管不顾地冲入居室,被浓烟呛得咳嗽不止,甚至咳出了眼泪,却依旧没有停止寻找。
倏然间,她脚步一顿,双眸盈起来微亮的水光。
她稍稍倾身,将地上雕纹繁复的铜盒拾起,而后紧紧地护在自己的怀中。
可还未来得及欣喜,忽然间,房梁上的一块横木骤然坍塌而下,伴随着“轰”的訇然一声,横在了沈莫离身前!
方才还算平常的火光,骤然间升腾数倍,将此处唯一的出口吞噬殆尽!
黑烟更浓了些,熏得沈莫离几乎睁不开眼,脖颈也似乎被人死死地桎梏,无法呼吸。
她浑身失力,挟着铜盒瘫倒在地面,眼看着浓烟和烈火要将所有的一切侵没,心底升起一片死寂的绝望。
——她怕是出不去了。
铜盒在她的怀中,仿佛是这片濒死的土地上唯一的慰藉。沈莫离伸手抚摸着它,突然就湿了眼眶。
若能和这些东西,一齐消逝在这烈火之中,应当也算是个好结局。
就当是还清了,她欠那人的一切。
她缓缓阖上双眸,任由两行莹润的清泪流淌而下。
燃烧着的烈火如同一片血浪,朝她这边包围而来,一点点侵蚀上她的裙摆。沈莫离感知到逼近而来的灼烫,做好了身死的准备。
就在这时。
她忽而感觉身子一轻,似有一双温暖的手环上她的腰,而后将她紧紧地抱在了怀中,陌生无比却又万分熟悉的气息将她整个人紧紧裹挟。
是谁……
是濒死的幻觉么?
她觉得有些好笑,可是须臾之后,颠簸的感觉以及急掠而来的寒风令她清醒了些。
不,不是幻觉。
她强撑着睁开双眸,只见自己正被一个人横抱在怀中,离方才烈火侵袭的地方愈去愈远。
沈莫离原本死寂的心脏,怦然跳动起来。
她扯着男子的衣袖,努力去瞧,瞧见了男子苍白如玉的手,在火光中破损的青衣,毵毵摇曳着的凌乱墨发……
以及在血光的映照中,一双极为熟悉的眼眸。
她忽而哽咽了:“为何要来?”
薛玉垂眸看向她,嗓音沙哑:“我不能看着你死。”
“可我该是你的仇人。”沈莫离泣声道。
“那是我欠你的。”
沈莫离喉间一堵,一时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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