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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情绪（第4页）

昂贵的黑色羊绒大衣肩头，不知何时已经积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

伞面隔绝了他头顶的雨，却无法阻挡侧面被狂风卷进来的雨丝，打湿了他一侧的鬓角和镜框边缘。

视线隔着雨帘，与祁野，撞在一起。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

程述白看着他，眸光微颤，一丝极淡的情绪——像是被那笑容灼伤的刺痛，又像是某种更深邃丶更汹涌的东西即将破冰而出的悸动——飞快地掠过他紧抿的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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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单位注意，倒计时十分钟，彩排开始！”

“无人机自检完毕，能源98%，通讯链路全绿。”

“气象雷达显示，暴雨带正在东移，十分钟後雨势可能减弱！老天爷给面子了！”

“祁工，备用系统接入主网络，所有节点响应正常。”

对讲机里急促而亢奋的指令和报告声此起彼伏，混合着外面依旧哗啦啦的雨声。

祁野站在巨大的监控屏幕墙前，湿透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衣服也沾上泥点，狼狈，但因为脸部轮廓清晰分明，长而浓的睫毛被雨水压得微微低垂，那双浅色的眼眸被雨水洗得更加清亮，显得有些凌乱的好看。

他脊背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军刀，扫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飞行器状态数据流。

“祁野，所有无人机预热完毕！随时可以起飞！”齐朗的声音响起，他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控制面板。

祁野没说话，只是擡手擦拭脸上的水渍，目光落在屏幕角落一个闪烁的加密通讯图标上。那是寰宇技术支援组建立的临时通道。他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一条简洁的信息发送过去：

「^祁野：乌龟就位？」

几乎是瞬间，回复弹出，简洁得如同程述白本人：

「寰宇-李秘：已就位。」

「倒计时同步。」

祁野嘴角勾起一个冷冽的弧度。

好戏，开场了。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潮湿的空气涌入肺腑。他擡手，按下了主控台上那个巨大的丶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啓动按钮。

“嗡——！！！”

低沉的轰鸣声响起，穿透集装箱房的铁皮，压过了风雨的喧嚣，旧棉纺厂废墟四周，数百架无人机旋翼转动，搅动着冰冷的雨幕，爆发出令人心悸的澎湃动力，机身上密集的LED指示灯瞬间点亮，在昏暗的雨夜中汇成一片璀璨而冰冷的星海。

“起飞。”

祁野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频道，清晰地传达到每一个操作员耳中。

嗡鸣声拔高，无人机在齐朗团队的精准操控下腾空而起，拖着长长的雨线，在低沉的铅灰色云层下迅速编队，组成一个庞大而精密的阵列。

祁野紧盯着屏幕墙。主屏幕上，巨大的三维建模地图实时显示着每一架无人机的精确坐标和状态。

数据流刷新，辅助屏幕上，来自各个角度的现场监控画面疯狂切换，下方是黑压压的人群，无数手机屏幕亮着光，更远处，程述白那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地停在雨幕中。

“高度800米！编队完成！全息投影系统啓动预热！”

“风速稳定！雨势对激光干涉影响在可控范围！”

“倒计时三十秒！准备投放！”

对讲机里的报告声一声紧过一声，气氛绷紧到了极限。祁野的指尖悬在投影投放的确认键上方，眼神冷静得可怕。他等待的，不仅仅是彩排的完美呈现。

就在倒计时跳到“15秒”的瞬间，主屏幕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监控画面，来自寰宇技术支援组秘密架设在李氏离岸管理人私人别墅外的隐蔽探头，画面猛地一闪。

原本灯火通明丶显示着奢华派对场景的别墅内部监控画面，毫无预兆地被切换，清晰无比地投射出那个管理人惊慌失措的脸。

同时，无数足以让他身败名裂丶牵连甚广的非法交易记录丶加密邮件往来丶甚至是他与某些敏感人物在隐秘角落的会面照片......一一涌现在别墅内部所有的智能屏幕上。

别墅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和混乱的骚动，管理人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扭曲得如同恶鬼。

寰宇的礼物，准时投放。

祁野看着那个混乱的画面一闪而过，嘴角上扬。程述白的手笔，果然又狠又绝。在倒计时归零的瞬间，他按下了确认键。

“——投放。”

指令如同燎原之火，瞬间点燃了整个无人机矩阵，旧棉纺厂废墟上空，数百架无人机组成的庞大阵列，机腹下方同时亮起。

无数道高能激光束精准交汇丶干涉，在铅灰色的雨夜天幕之上，硬生生撕裂开一片巨大的丶清晰无比的丶360度环绕的虚拟空间。

城西生态馆未来震撼人心的全息效果，第一次在世人面前展露峥嵘，巍峨的场馆主体如同从虚空中拔地而起，流畅的生态曲线在雨幕中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泽，内部结构精巧绝伦，动态的植被光影在虚拟的建筑表面流动，飞鸟的幻影掠过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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