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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茶有点酸（第2页）

程述白正慢条斯理地用筷子拆解一个蟹粉小笼包，汤汁一滴未洒。听到齐朗的话，他擡了下眼皮，目光掠过祁野，最後落在齐朗那张充满期待的脸上。

“策展方案？”程述白的声音依旧没什麽起伏。

“有！必须有！”齐朗立刻放下筷子，手忙脚乱地去翻他那巨大的帆布包，哗啦啦掏出一台平板电脑，划拉几下，献宝似的递到程述白面前。

“初版框架，核心就是‘经纬’，既指祁野他们的工作室，也象征城市发展的脉络，亮点我都想好了，就用你们综艺里那个爆款儿童图书馆当引子，结合寰宇的旧工业改造实例，再联动经纬的设计理念.....”

程述白接过平板，没有立刻看，只是随手放在一边的矮几上，继续专注于拆解他碟子里那只蟹粉小笼。他用筷子尖轻轻挑开薄如蝉翼的面皮，露出里面饱满金黄的蟹粉馅料，浓郁的蟹鲜气立刻飘散出来。

他拆得很慢，很仔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沉静的专注。

拆完，他没有自己吃，而是极其自然地将那只拆解好的丶汤汁丰盈丶蟹粉饱满的小笼包，用筷子夹起，稳稳地放进了祁野面前那个只咬了一口的炸春卷旁边。

祁野：“……”

他看着碟子里突然多出来的丶被“庖丁解牛”过的完美蟹粉小笼，再看看程述白那双平静无波丶仿佛只是顺手为之的眼睛，一股邪火混着一种诡异的熨帖感直冲天灵盖。

...喂上瘾了？

齐朗的滔滔不绝也被程述白这行云流水丶旁若无人的“投喂”动作打断了。

他张着嘴，看着那只被完美拆解丶送到祁野碟子里的小笼包，又看看程述白那张没什麽表情的脸，再看看祁野那副想炸毛又似乎有点...受用的憋屈表情，半晌，才极其小声地丶带着点梦幻般的感慨，对着祁野挤眉弄眼：

“......祁工，程总这‘顺手’......段位有点高啊？”

那只被完美拆解丶汤汁丰盈的蟹粉小笼包，像一枚无声的炸弹，静静躺在祁野的碟子里，紧挨着被他啃得只剩半截的炸春卷。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祁野捏着筷子的手悬在半空，盯着那只晶莹剔透丶蟹黄饱满的小笼包，又看看程述白那双平静无波丶仿佛只是做了件再自然不过事情的深邃眼眸。

一股邪火混着难以言喻的别扭感直冲头顶，烧得他耳根更烫。

绝对故意的！当着齐朗的面，一次两次的...真把我当小孩啊！太丢脸了......

“程述白你...”祁野咬着後槽牙，刚想发作。

“哇塞哇塞，程总好心细！”齐朗的惊叹声适时（不清楚）地插了进来，打破了这微妙的僵持。

他凑得更近，几乎要把脑袋伸到祁野的碟子上方，对着那只小笼包啧啧称奇，“看看这手艺！这拆解！汤汁一滴没漏！蟹粉一点没散！简直了，五星级服务啊，你说是吧，祁工——”他一边说，一边用手肘使劲捅祁野，挤眉弄眼，暗示意味十足。

祁野被他捅得心烦意乱，那股邪火被齐朗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拱得更旺。他猛地扭头，恶狠狠地瞪着齐朗，“吃你的，再废话别吃了。”

齐朗立刻捂住自己的叉烧包，做了个拉链封嘴的动作，但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八卦之火简直要喷薄而出，又在祁野和程述白之间来回扫射。

程述白像是完全没接收到祁野的怒火和齐朗的调侃。

他拿起自己面前那杯一直没动的柠檬水，浅浅地啜饮了一口，喉结在冷白的颈侧线条分明地滚动了一下。

放下杯子，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被齐朗放在矮几上的平板电脑屏幕上。屏幕上，正是齐朗那份城市记忆策展方案的初版框架。

“方案。”程述白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祁野和齐朗无声的眼神交锋，带着一种将话题拉回正轨的掌控力。

他用指尖点了点屏幕上的“经纬”主题词，“立意不错。”

齐朗一听程述白对方案感兴趣，立刻忘了“封嘴”，精神一振，“对吧程总！我就说这主题绝了！既有祁野他们工作室的硬核改造，又能串联起寰宇集团在城市更新中的産业布局！

特别是你们综艺里那个爆款社区图书馆，光伏板屋顶，光影互动绘本区，简直是工业美学与人文关怀完美结合的标杆案例！拿来做策展的C位核心展区，绝对炸场！”

他越说越起劲，越说越兴奋，“而且！这策展本身就是个超大的互动装置！我们可以利用旧厂房的空间结构，融入AR丶光影丶甚至无人机矩阵！让观衆沉浸式体验城市‘经纬’的脉动！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经纬新生·城市折叠’！怎麽样？够不够酷炫？！”

祁野听着齐朗的构想，虽然脸上还绷着，但眼神里那点暴躁的火气也被这大胆的创意勾起了几分兴趣。

听起来确实...有点意思。

他下意识地拿起筷子，这次没去碰炸春卷，而是鬼使神差地伸向了碟子里那只蟹粉小笼包。

筷子尖小心翼翼地夹起，生怕弄破了那层薄皮。

送入口中，温热的汤汁瞬间在舌尖爆开，浓郁的蟹鲜混合着一点姜醋的微辛，完美地包裹着细腻的蟹粉馅料。

好吃。比他自己啃春卷强多了。祁野嚼着，舌尖的满足感奇异地压下了心里的那点别扭，眉头不自觉地舒展了几分。

程述白的目光从平板上擡起，正好捕捉到祁野微微眯起眼丶咀嚼时那点不易察觉的餍足神情。眸光恰似微微闪动。

“预算？”程述白将视线重新投向齐朗，指尖在平板边缘轻轻敲了敲，回归到商人最关心的本质问题。

“预算好说！关键是要有爆点！”齐朗拍着胸脯，“只要寰宇和经纬能深度参与，尤其是祁工这个‘甲方克星’和程总您这位‘公厕终结者’联袂坐镇，噱头绝对拉满！拉投资分分钟的事！

场地就用寰宇旗下那个刚改造完丶还没正式啓用的旧棉纺厂！那地方，层高丶空间感丶历史痕迹，简直是为这个展量身定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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