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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第3页）

可现在他知道了名字，看到的只有名字背后的盘根错节，疑虑猜忌接踵而来。

——“宣裴寒英到御书房。”

*

御书房在紫宸殿西南侧，绿荫环绕，窗柩雕花，比垂拱殿更私密些，是李庆平时看书的地方。

裴剑走进书房，看了一眼，放下珠帘：“陛下召臣不知所问何事。”

李庆紧闭双眼，手肘撑在书案，手指揉捏面颊的穴位：“新科状元何许人也？”

裴剑道：“回陛下，顾羽乃梨州州学贡生，景元十三年……”

李庆道：“不要背书，朕问的是什么，你心里知道。”

裴剑稍一停顿，道：“就臣目前的了解，此人不属于任何党派。”

李庆道：“那他是怎么考上状元的？”

裴剑张了张口，又闭上，不说话。

其实走进御书房的第一眼他就已经看出李庆是明知中计不肯承认，现在他要考虑的不是如何悔棋，而是如何收官。

“是朕自己定的。”李庆叹口气，“但朕如何知道太子他有没有从中调换，又如何知道此间有没有招数，你作为当朝宰铺，你和曾涛，都应当提醒朕才是。”

棐剑道：“陛下，臣等失职，科举之制现在不同以往，臣等实在没有把握，只有在吏部铨选的时候再认真核查。”

“此计，咳。”李庆清了一下喉咙里的浓痰，“此计绝不是太子能想出来的，他帐下有人。”

裴剑面无表情地站在下面，任凭李庆试探的目光扫来扫去，官帽的两条展脚仍未见一丝晃动。

“韩双宏、黄启鹤等，都是陛下当年扶植他时给的人。”

李庆掏出丝帕抹过干燥的嘴唇，道：“寒英，你真的不知道他在东宫养的那个人，那个叫怜玉的江湖书生，是什么来历吗。”

裴剑道：“怜玉，臣知道。”

李庆道：“到底是谁？”

裴剑道：“和胡颢一样，是被朝廷感化之后改邪归正的人。”

“不，不，你还不够敏锐。”李庆嘶哑的笑了笑，“此人想算计朕。”

裴剑道：“臣倒是觉得此人没有什么，最关键的是，陛下应该把吏部铨选之权攥在手中，这样才能防止将来局面失控。”

李庆道：“你的意思朕明白了，此事改日议论，你可以退下了。”

裴剑道：“臣告退。”

*

从御书房出来以后，裴剑回到政事堂，拿起剪刀修剪自己的盆景，静静等待事态发生变化。

手起刀落，松叶一簇一簇零落为泥。

裴剑太了解李庆了。

争是不争，不争是争。

明争吏部铨选之权，却对怜玉的身世一句带过，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拨动李庆心中的那杆秤，才能在闻喜宴为宣王李睿扳倒东宫打下最关键的一城。

他没有回避自己的选择。

当初在王府谋事的他对李庆忠心不二，哪怕背负罪名也无怨无悔，但李庆登基以后立刻与他划清了界限，年年岁岁都在逼他做一个权臣应当做的事，他的心也就在一次又一次的锤炼之中变得坚硬，直到如今地步。

他知道这次的选择无法避免，比起李契，他宁愿支持更容易控制的李睿。

于是，他让人往岚社送去了消息。

——“闻喜宴勿忘献策，此功堪比救驾于水火之中。”

*

御书房，光线穿过窗户投在纸页之上，映出窗外藤蔓的纹样。

李庆坐在案头，自言自语：“闻喜宴，他们想做什么……”

回忆起数十年前的那场动乱，浑身渗出冷汗。

如果还在壮年他不会如此害怕，无奈现在他已疾病缠身垂垂老矣。

他想，闻喜宴不能不办，否则将成为朝廷示弱的信号引来内忧外患。

既然要办，就得确保万无一失。

——“来人，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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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御书房中传出两道旨意。

第一道是密旨，越过枢密院直接下达给驻守京畿的禁军统领王翀，调三万人加防大内。

第二道是明旨，令东宫客卿怜玉与太子一同进宫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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