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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氿:“……”都给孩子烧糊涂了,这也要抢着干。
陶清观挣扎着从床上爬下来,他紧拽着宴氿的衣服,目光有些呆滞,强调道:“我真的没事。”
宴氿只觉得头疼,“松手。”
陶清观闷不吭声,夺过宴氿的水杯,但他也没先走,就抓着宴氿不撒手。
宴氿拿陶清观没辙,“行,水我不倒了,你松个手让我去盛粥总行了吧,再不去,粥要糊了。”
“我也能去,区区盛粥。”陶清观哑着嗓子说道,行动上是一点没有。
宴氿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陶清观立即跟上,但对方大概是头晕,脑袋撞到了他的后背,步伐也踉踉跄跄的,就拽着他的手十分坚定。
他轻叹一声,似是无奈,又夹杂了许多别的情绪,如冰山浮于水面,掩盖了太多太多。
宴氿转过身,接住陶清观,他抬手弹了下陶清观的额头,“怎么这么别扭,就不能好好说上一句,不想我走么?”
陶清观抱紧宴氿,顺着杆往上爬,“那你别走。”
脑袋昏昏沉沉,完全无法思考,他仿佛回到小时候生重病的那段时间,孤独的潮水将他淹没,四周死气沉沉,他恍若被遗忘在孤岛之上,孤立无助。
那时也是这样温柔的气息将他拯救出来,幽浅的清香萦绕在鼻尖,让他摇摆的心安定下来,陶清观本能地蹭了蹭宴氿,动作间充满依赖。
机会难得,宴氿挼了下陶清观的脑袋,弯腰托住陶清观的臀部,单手将人抱了起来,抬脚走向门口,“不走不行,粥真的要糊了。”
陶清观搂着宴氿的颈脖,大脑早已离线,他在宴氿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合上眼睛。
宴氿用这个极其不方便的姿势,倒完水,盛完粥,再把东西往房间运。
察觉到怀里的人睡着了,他冷酷无情地把人摇醒,“吃完粥再睡。”
陶清观坐都坐不稳。
眼前好多星星哦,这是天堂吗?
宴氿扯了扯嘴角,拿起勺子喂粥,直到陶清观吃了半碗,他才放过对方。
抽了张纸帮陶清观擦嘴,宴氿又抚上陶清观的额头,温度退下去一些,若是到中午还没退烧,他再带人去医院吧。
宴氿看着睡着的陶清观,抬手捏住对方的鼻子,等陶清观不耐烦地翻身,他又松开手,戳了下陶清观的脸蛋。
就知道给他找事做,不过给孩子收拾烂摊子,也算是为人父的基本功吧。
宴氿拖鞋上床,在陶清观旁边躺下,这样有什么异常,他也能及时发现。
大概是房间内太过安静,不知不觉间,宴氿也睡着了。
他似是沉入海底,回到那片无尽的沉寂之中,阳光无法抵达哪里,只有荧光生物散发着微弱细小的光芒。
垂垂老矣的青龙盘旋在礁石上,片片龙鳞失去了光泽,甚至其中大半已经破损,苍白的肉裸露在外,若不是它腹部仍有微弱的起伏,它看上去与一具尸体无疑。
青龙费力地喷出一口鼻息,浑浊的眼球倒影出眼前的人,“我快死了。”
宴氿垂下眼眸,“我知道。”
“我以为你该高兴的。”青龙想笑,但是它已经没有力气的,“毕竟你一直很讨厌我。”
宴氿不语,瞳孔中是死一般的寂静。
这几句话,像是费了青龙存蓄的大半精力,它半合着眼,声音虚无缥缈,“我死了,龙族就真的只剩下你一条了,天庭已毁,你这身修为,是福报,还是诅咒呢?”
看着昔日故友一个个老去,熟悉的面孔逐渐消失,待回首,只剩下自己孤零零一个,前路渺茫不定,压抑得仿若窒息。
青龙闭上了眼,喃喃道:“去岸上看看吧……”
宴氿依旧没有回应,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渐渐地,两道呼吸声变为一道,青龙的身体慢慢溃散,化作灵滋养天地间。
青龙消失,宴氿孑然而立。
他抬起头,似是要透过昏暗的海水望见阳光。
岸上……么?
宴氿心中没有波动,他化为龙形,随着暗流在海中漫无目的地前行,不知过了多久,他闭上眼,将意识封存,只留下本能随波逐流。
或许,他再一次醒来已是沧海桑田。
……
宴氿睁开眼,围绕在他周身的寂寥感尚未完全褪去,他坐起身,唇瓣绷成一条直线。
梦中的沉闷感挥之不去。
宴氿面如寒冰,但房间内另一道呼吸拉回他的神志,他偏过头,看到睡得小脸红扑扑的陶清观。
他望了片刻,唇角微微扬起,宴氿抬手掐了下对方的脸颊,“都怪你。”
害他回忆起讨厌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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