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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清观耷拉着脑袋,他这会儿要是有尾巴,八成也拖在地上,“我以后会注意的。”
宴氿语气听不出喜怒,“嗯。”
陶清观悄悄把头抬起一点,偷瞄宴氿的脸色,“需要我写份检讨吗?”
他写检讨贼溜。
宴氿没有接话,他看着陶清观滴水的头发,无奈地叹了口气,站起身,迈步与陶清观擦肩而过。
陶清观愣愣地回头。
……写一份检讨还不够。
难道要他写两份?
陶清观想到当初被检讨支配的恐惧,头开始疼了,他中学有段时间在叛逆期,架没少打,但因为成绩好,每次也是别人先挑衅,老师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惩罚措施肯定是有的,每次被抓到,少不了一份几千字的检讨。
简直是噩梦。
宴氿一回来,就看见陶清观抿着唇站在那里,脸上挂着委屈,他连忙大步走过去,放低声音妥协道:“我也没说你几句,怎么这副表情,行行行,不说你了,先擦头发。”
脑袋上多了块干燥的毛巾,一双大手隔着毛巾不轻不重地揉着他的脑袋,陶清观随着宴氿的力道摇头晃脑,感受到对方退让的态度,陶清观灵光一闪。
原来宴氿吃这招。
陶清观把脑袋埋下去,肩膀细微地颤动,他本来就瘦,再加上身上缠着绷带,活像个受尽委屈的小可怜。
宴氿顿时有些无措,手上的力道放轻了,扶着人坐到床上,半是哄着:“我……我是担心你,不哭不哭,是我的错,我不该不理你,伤口疼吗?还有没有哪里难受?”
陶清观肩膀抖动的频率更高了。
宴氿察觉到不对,低头去看陶清观,泪眼朦胧肯定是没看着,这小鬼憋笑脸都憋红了。
“陶囡囡!”
陶清观噗嗤一声,连连求饶,“错了错了,我是伤患,你不能对我动手!”
宴氿气得想打陶清观屁股,他摁着人在床上搓揉了一顿,没好气地用被子把对方裹起来,“早点睡觉。”
陶清观缩回被子里,“哦。”
宴氿还想说两句,看到陶清观这幅样子又把话咽回去,罢了,这事归根结底还是那三个畜生的问题。
“下次在遇到这种事,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晚安。”
“……晚安。”
宴氿关掉灯,拿着毛巾离开,房门关上,屋内陷入一片漆黑。
陶清观翻身抱住旁边的大白鹅,在心底又道了声晚安,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黑暗中,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火炉中,热气一个劲的缠着他,眼皮更是有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身体都快烧化了。
陶清观艰难地张开嘴,想要呼救。
水,他想要水。
下一秒,温热的水流进口中,如雨后甘霖,陶清观大口喝着,生怕好不容易得来的水消失不见。
这时,他的后背被人轻轻拍了两下,他听到熟悉的声音。
“别急,没人和你抢。”
加在眼皮上的枷锁似乎松懈,他缓缓睁开眼,看见宴氿坐在他旁边。
“清醒了?”宴氿把水放到一旁的桌上,他把退烧药塞到陶清观唇边,开口道:“真有你的,差一点就烧上四十了。”
陶清观被喂着吃下药片,后知后觉自己发烧了,怪不得全身酸软无力,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但掌心和额头差不多一个温度,他没摸出个所以然来。
他哑声问道:“现在几点了?”
“快八点了。”宴氿回答道:“我看你过点了也没起床,敲门也没反应,就进来看看,结果你都开始说胡话了。”
宴氿后边的话,陶清观一个字没听进去,他唰地一下坐正,作势就要起床,“上班要迟到了。”
他摇摇晃晃地坐在床边,两颊绯红,目光湿润朦胧,看着就不太清醒。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想着上班?”宴氿眉头紧锁,冲陶清观摊开手,“手机给我,我帮你请假。”
陶清观倔强地挪到床边,“区区小烧,药吃过了,等会就能退。”
宴氿摁着陶清观的肩膀,把人压回去,“做梦,老实睡觉。”
陶清观不服气,觉得自己没问题,想和宴氿争辩两句,但宴氿早有预判,伸手把他的嘴捂住。
“我再去倒点水来,今天你就在家休息。”宴氿从枕头下掏出陶清观的手机,当着对方的面塞进自己兜里,“没收了。”
陶清观伸手揪住宴氿的衣摆,费力地抬起头,“我没事,倒水而已,我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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