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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孤独与欲望（第1页）

46.孤独与欲望

顾城手里的咖啡不小心泼溅到罗秀珠身上，秀珠连说没关系，匆匆去了洗手间。等她出来，顾城和孔助理已经早等着她，车子已经从高架桥那边开了过来。

罗秀珠的行李由孔助理塞进後车厢，顾城拿着手机却没上车的样子，秀珠问：“不一起回去麽？”

顾城抱歉：“刚收到一位朋友的消息，可能明後天再回。”

秀珠这回算是收获颇丰，心态早已不比刚从崇州出来，她的备案有多了几条，于是由内而外地更温婉更自信，知道不用再急于一时。

“那你怎麽走，打车吗？还是有人接？要不我还是陪你等等吧。”

顾城想了想，罗西随时要从大厅门口出来，于是仍旧坐进汽车後座，秀珠递来一瓶矿泉水，打趣道：“城哥好像没休息好，嘴唇有点干。”

秀珠察言观色着，晓得从崇州往事那边唠叨不出什麽价值情感，便道：“虽然昨天晚上在饭桌上说了一嘴，可能很多没讲清楚，这个参茸虫草只有在西藏和四川特殊的高原地理位置生长，産量实在有限，如果涉及到规模生産，恐怕也只能在川区建厂，相应的仪器设备也要重新设计和采购......”

顾城轻敛着微笑，打断她：“我以为，你跟程先生已经聊得差不多。”

秀珠脸上一热，但心理素质也没那麽差：“怎麽会？程先生毕竟已经移民，他对这个项目的兴趣，恐怕还只停留在好奇上吧。”

她没那麽傻，程斌是程斌，顾城是顾城，顾城的能量谁都不能否认。而且他本人正在东城做事，相关部门熟门熟路，一旦産品真要投入市场，自然是从本地崇州和东城着手。顾城，是不能缺失的那一环，她是不可能轻易放弃的。

顾城又看手机，不置可否：“可以，我们回头再聊。”

很快下车来，打手势让司机开车。

罗西慢吞吞地往外走，不期然地，在大门处觑到化成灰都认识的身影。定睛望了几次，职场女性利落的走姿瞬间变成想要悄悄作弊少女的步伐。她放轻了步伐，跳跃着几步，试图从顾城身後把人抱住。没料顾城刚掐了香烟，回过身来，一把接住了罗西的投怀送抱。

已经熟得不能再熟的老情人了，罗西还是闹了个大脸红。双手搂上顾城的脖子，脚尖往後勾起来：“吓我一跳！你怎麽在这儿？“

顾城一双眼黑漆漆的，睫毛根根分明，凝望着她，一时不愿惊扰了难得的好气氛。黑洞只是在胸口旋转。

“刚下飞机，刚才看到你了。”

他想听听罗西说什麽怎麽说，也想看看她的表情里是否有任何可疑成分，罗西仍旧笑意盎然着，那麽漂亮，那麽青春。眼里倒映着他。好像她刚才跟男人的亲近和拥抱都是错觉。顾城忽地吻下去，罗西诧异被动着，几秒後，主动接了他的吻。大庭广衆之下黏连不清抛洒精致狗粮向来是她所鄙夷的。可这一刻她忽然懂了跟所爱之人可以在任何地方丶任何人的目光下，可以肆意地去亲近，那种叫人不可自拔的冲动。

顾城叫的车很快到了，这夜他们没有回东城，而是在省城郊区的某个半山腰上。

郁郁葱葱的树林和山景，小径弯弯曲曲游向不知名的深入。当顾城在一处安保级别很高的大铁门前按下密码，在轰隆隆的铁门收进墙缝之际，罗西感叹道：“不愧是顾总，深山老林里都有房産。不会吧，难道专门留来骗小姑娘的销魂窟？”

顾城问：“你怎麽会这麽想？真要欺骗小姑娘，我还需要把人带到这里来？”

罗西撞进他的怀里：“你当然不会啦，可市面上什麽牛鬼蛇神没有？光叶飞跟我讲的，有些半吊子生意人，生意不见得做得有多好，骗女人一套接一套，说自己在哪里哪里有别墅啦，産业有多少啦，把女人往郊区还没装修好的房子里带，再来个半推半就的霸王硬上弓，女人什麽都信了。其实资金链早就断了，房子是借的，或者早已抵押出去，回头还以资金未回笼为借口，对女人偏色又骗钱。”

顾城脚上慢了一步，捏她的鼻子：“好啦，别说了，好好的约会变成了诈骗。“

“不止呢，电影里不是经常有这种素材吗，富豪将无知少女诱骗到荒郊野外的大别也，然後进行变态控制和虐待.....”

顾城无奈：”好了，约会又变成刑事犯罪了。“

罗西噗嗤一声笑出来，跳到顾城背後，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扫兴的嘴巴任由男人背着她进房去。

客厅的风景叫人大受震撼，整面十几米高的落地玻璃，正对着外头的山景，错觉两个人都悬空在森林之上。房内并没有设计得繁复而奢华，更倾向于简单的美式风，棕色柔软的大床面对着郁郁葱葱的湖景与森林。

顾城抽了领带，一步步走向在床垫上翻滚的罗西。罗西畅快哈哈哈大笑，踢掉高跟鞋，往後腾挪着退，扎好的长发散乱开来，妩媚而凌乱地披在在肩上。

“为什麽你会在这里做出这麽一栋房子？不会觉得很孤单麽？晚上一个人，不会害怕麽？“

顾城捉起她的脚，吻向她的脚尖，衬衣敞开来，显露出充满力量感的身体。

“不是孤单，是孤独。”

“很不开心的时候，我会过来住上一两天。在这里不需要语言，不需要任何社会规则，也不会有欲望......”

他骗她的，在这里他会有欲望。而且是长久以来引而不发导致濒临疯狂的欲望。他一直想不通这麽多年为什麽还忘不掉陈茜茜，忘不掉改头换面後在没有他的地方过得游刃有馀的罗西。撇开他的世界，罗西一切向好，欣欣向荣，她不缺他，没了顾城，她有陈某某，李某某，周某某。而他缺了她，即使作为成年人，他在任何女人身上都未获得真正的快乐和满足感。她要命地在他的心脏上钉下一口钉子。要说犯罪，她从多年前就对他施行了无期徒刑。他会在这里，在这张大床上，意淫幻想着陈茜茜如何朝他张开大腿，如何一粒粒地解开扣子，他又是如何狂放地真正占有她。

顾城压到罗西身上，大手穿透她的缭乱的长发：“我做梦都想，把你带到这里来。”

罗西几乎是在清醒中神魂颠倒，不为顾城的甜言蜜语，为他眼里浓稠的化不开的力量，又听他道：“如果刚好下一场雨，会更美妙吧。”

玻璃外淅淅沥沥地，果然下来一场秋雨。

在那栋房子里疯狂地做爱，这是必然的结局。两天後回到东城，各自又忙碌起来。明明办公室就在楼上楼下，糟糕的是两人连碰个面都够呛。倒是孔助理上来一趟，道，罗总按照您跟顾总的合同，西语公司入股资金要在一个月内到位。我们账户上好像还没收到。

罗西亲自给孔助理倒杯咖啡来，她将是孔助理来催账而不是顾城自己跟她提及，理解为顾城在照顾她的面子。

“你放心，既然是合同，我不会找借口推脱延迟。“

实际上合同里签订的三百万入股资金，她早已筹措，只是部分还没到位。手里的现金肯定没有这麽多，在碧水的房子挂牌在售。因为她要钱要得急，碧水房价又不低，房钱还必须一次性到位，最後只能牺牲房子真正的价值换取现金流。结果还差三十万的缺口。于是涉及到借钱。问谁借钱是个问题。这钱说多不算多，正是因为不算多，开口向人借才格外有问题。西语这麽大一个平台公司，总经理还缺这麽点钱，让人质疑和笑话。思虑再三，给父亲打去电话。

罗钦不是个家长里短的男人，只问：“没遇到麻烦吧？”

罗西心里一阵酸涩，她一向不向家里伸手，大学时生活费都没主动要过一次。是父亲每个月定时定点地打在她的卡上，只有多没有少。毕业後也没听从他的建议安排，到单位里去上班，非要去晋城闯荡，他也是二话没说，就打了一笔钱进来。只交代，吃饭还是尽量少吃外卖。罗钦是位无法不叫人不孺慕的父亲。只是中间横亘着十几年亲情的缺失，又是少话的男人，他们俩的父女情一直没有机会真正的融入到生活中。她在儿时幻想过父亲的模样，想象着像别地小女孩在父亲跟前撒娇，不过陈秀娥总把男人暗示成某种无赖的犯罪者。死了。在工厂里跟人斗殴打死了人在牢里死了。原来她真正的父亲是罗钦这样的。那一刻是多麽的欢喜丶骄傲。原来经常接送罗秀珠放学的那个沉稳男人，就是她的父亲。

“没，就是有个资金缺口。过两个月就能还给您。”

“不用。”罗钦在那头轻轻说：“有时间，回家看看。”

“对了，”罗钦还是说道：“不论你跟秀珠关系如何，我都不会干涉，只是她儿子得了白血病，应该就在东城医治。怎麽样，还是去看看吧。西西，人还是要学着跟自己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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