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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队队举着火把的士兵开始挨家挨户拍门搜查,谢徵玄和江月见被迫躲进一条狭窄的死胡同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呼喝声。
“城门封死了,你阿兄带着一批亲信围在城外,找准时机,我们一定能出去。但皇帝留下的禁卫军大半还在,硬闯不可能,只能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江月见喘息着,体力消耗巨大,她看着谢徴玄坚毅的侧脸,心中充满了担忧。
阿兄回归至今,她甚至没能和他说上一句话,却又要害他陷入险局。
还有谢徵玄,明明已经跟他决裂,逼他与她泾渭分明,他又何苦趟这趟浑水?
“这样一来,你和阿兄的谋反之名,逃不掉了。”
谢徵玄捉住她的手,摇摇头,说:“阿初,我们忠的是这个国,不是某个君。你别内疚,不是你的错。”
她鼻酸难抑,潸然泪下,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好累……真的好累……”
桩桩件件,早已突破了她平生所闻所见,父兄衷心的君王竟然就是朝他们挥刀索命的罪魁祸首,这要她如何接受。短短几日,她经历的苦难实在太多了。
谢徵玄哪里不知道她的苦,他几乎也要落下泪来,一把将她裹入自己怀中,郑重道:“撑住,好不好,我向你保证,事情一定会很快结束。再坚持一下,好吗?”
江月见唇角难以自已地想要往下撇出悲伤的弧度,那股心酸的浪潮愈演愈烈。
可是大难当头,没有时间再悲伤再怯懦。
她屏住呼吸,强撑着扯起嘴角,重重点头。
“好。”
话虽如此,可身体里那股疲惫却一发不可收拾,要将她整个人都拖入深渊的无尽阴影中,她没有力气再说出第二句话,深深陷入了昏睡。
而不远处,容愈一手掀翻了拼死抵抗的容羡,忽地狞笑道:“好儿子,我就猜他们不会那麽老实,早就让人给那江家丫头喂了迷药,你且看看,她一个昏死之人,如何在我的重兵包围之下,逃出生天。”
与此同时,胡同口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士兵的盘问声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拐入胡同。
谢徵玄眼神一厉,怀抱着江月见,手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准备拼死一搏。
吱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旁边一户人家的後门,突然毫无征兆地打开了一条缝。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伸了出来,朝着他们的方向,急促而无声地招了招。
谢徵玄一愣。
借着门缝里透出的微弱灯光,他看清了门後那张带着紧张和担忧的脸——是何慈。
“快进来!”何慈的声音压得极低。
谢徵玄当机立断,抱着江月见,闪身钻进了那扇突然打开的後门。
门在他们身後迅速关上,落闩。
几乎就在门关上的同时,一队举着火把的士兵出现在了胡同口,脚步声和呼喝声就在门外响起。
门内,光线昏暗。何慈背靠着门板,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刚才的举动也让她紧张万分。
她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二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殿下,此地不宜久留,请随我来。”
何慈家的後门连通着一处狭窄的後院,堆放着些杂物。她引着谢徵玄,脚步轻得像猫,穿过院子,推开一扇虚掩的侧门,进入一间狭小却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厢房。
屋内只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光线昏暗。
“初霁怎麽了?”
“中了迷药,指尖放点血,一会儿会好。”谢徵玄眸色深沉。
“这几日的事,我都听说了。那日他们把锦瑟抓走,我就猜到出事了,好在初霁百般斡旋,才让皇帝放了锦瑟,我们几个才从她口中得知发生了什麽。殿下,如今多事之秋,你们可千万要保重自己。”
谢徵玄颔首,低声道:“你救了我们,有可能会惹火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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