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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缓缓啓动。
沈芩风疯了一样拍打车门,指节上的血蹭在玻璃上,拖出几道刺目的红痕。
“江屿澈!!”
沈芩风挣扎着,视线死死锁住江屿澈的脸,仿佛要把他的样子刻进骨髓里。
为什麽?
为什麽连一个拥抱都不给我?
列车加速,江屿澈的身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雨幕里。
站台上的电子钟显示——
5:20
站台的保安冲过来拽他:“先生!请冷静!列车已经发车了!”
沈芩风一把甩开他们,踉跄着追着列车跑。
“江屿澈!你回来!!”
他的声音撕裂在雨幕里,混着列车的轰鸣,显得那麽无力。
就差一点点。
明明只差一点点,他就能抓住他了。
明明只差一点点,他们就能有一个拥抱。
明明只差一点点——
列车加速,彻底将他甩在身後。
沈芩风跪在站台上,拳头狠狠砸向地面,指骨与水泥碰撞的声音闷重而残忍。
血混着雨水,在站台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列车加速的瞬间,江屿澈整个人撞在车厢连接处的金属栏杆上。肋骨生疼,却比不上胸腔里那颗心脏被撕成两半的痛。
他抖着手摸出手机,锁屏是沈芩风一天晚上睡着的侧脸——睫毛在台灯下投出细密的阴影,嘴角还沾着一点他恶作剧抹上去的草莓酱。
“啪嗒”。
一滴水珠砸在屏幕上。江屿澈茫然地摸了摸脸,才发现自己在哭。真是稀奇,被阮念疏泼水的时候没哭,被同学骂“贱种”没哭,现在眼泪却像坏了闸的水龙头。
车窗倒影里,他看见自己扭曲的倒影。嘴唇还保持着那句“逾期不候”的形状,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个站在雨里的人永远钉在原地。
——沈芩风,别追了
——沈芩风,别看我了
——沈芩风……你手在流血啊……
乘务员经过时吓了一跳:“先生需要医药箱吗?”
江屿澈这才发现自己在啃手指关节,血腥味溢满口腔。他摇摇头,突然瞥见座椅下有什麽东西在反光——沈芩风的铂金袖扣,不知道什麽时候被他扯下来的那枚。
捡起来攥在手心里,金属棱角扎进掌心肌肤。原来人痛到极致真的会笑,他笑得整个车厢都在摇晃,笑得隔壁小孩躲进妈妈怀里。
江屿澈的手机亮起。
屏幕上是陈墨的名字,刺眼得像一道疤。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久到电话快要自动挂断,才终于按下接听。
“江哥……”陈墨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像是哭过,又像是熬了太久,“沈芩风他……高考交了白卷”。
车窗外雨声淅沥,江屿澈靠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语文作文……全写了你的名字”。
江屿澈的呼吸骤然停滞。
电话那头,陈墨哽咽了一下:“监考老师说……他一个字都没写,就只是在答题卡上,一遍又一遍地写——”
“江屿澈”。
“江屿澈”。
“江屿澈”。
密密麻麻,铺满了整张纸。
江屿澈的指尖开始发抖,喉咙像是被什麽堵住,发不出声音。
陈墨还在说话,但他已经听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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