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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镜是一面镜子。
但是被收服之前,会幻化成湖泊的模样。
谁走进由它幻化出的湖泊,哪怕摸一摸里面的水,都会被拉进镜中。
上辈子,心魔镜是谢延玉拿回来的,她对它再熟悉不过。
他不知道想到什么,手突然扼住了她的喉咙:
“我就说,你要是想起来了,你怎么会理我?你身边那么多人围着,你要谁帮你拿心魔镜不好,偏要来找我。上辈子后来,你与我将界限划得再清楚不过,你要是想起来了,怎么会理我?!”
掐住她脖子的手,力气用得并不大。
但谢延玉却感觉到一些杀意在起伏,然而手的主人理智拉扯,好像又想杀了她,又不想杀了她,迟迟做不了决定,所以她甚至连一点呼吸不畅的感觉都没有。
抬着眼,她看见面前这人黑森森的眼眸中有水光。
他好像又要哭了,好像委屈得要命,可分明是他在掐着她的脖子。
方才他那番话,里面有几句话,是重复的。
好似他很在意。
谢延玉好像揣摩出一点他的想法——
他在怨恨她上辈子,之后的那一段时间,与他划分得清清楚楚,不理他,与他像陌生人。
他其实根本不能确定她有没有全部恢复记忆。
因为他发问的时候,她也只是沉默而已,没有明确表达过她不知道心魔镜就是那片湖。
他不过是在试探。
那他到底想要什么?
想要确认她是真的恢复记忆,并且恢复记忆了以后还理他。
因为他在害怕,害怕她现在搭理他,是因为她没有记忆,害怕她一旦恢复记忆,就不会再理他。
但这样的人,向来高高在上,他甚至都不知道害怕的滋味,又哪里能认识到自己在害怕,只能用这样又扭曲又可怜的方式一再向她确认。
谢延玉揣摩出一点他的意思,于是直接把他的手拍开了。
没用多少力气,
但啪的一声,确实将他的手打开了。
谢延玉刚想动弹,然而下一秒,却又感觉到他捏住了她的手腕。
随后,他横在她腰间的手用力,像是想把她横抱起来——
横抱起来,带着她去哪?
本身不是什么奇怪的姿势,但在这种情境下,就有点奇怪了。
四下无人,荒郊野岭,前面一片心魔镜幻化成的湖,而他在发疯。
怕不是要带着她一起跳湖!
谢延玉对于危机的感知开始狂响。
她本能感知到危险,头皮都炸起来了。
直接反手一胳膊肘捣到了他腰腹。
下一秒。
贺兰危措不及防,也可能是没想挣扎,被她一掀一推,直接推到了地上。
谢延玉坐在他腰间,伸手按住他。
贺兰危被她压住,也没有反抗。
他眼泪又落下来了,晶莹剔透,漂亮得很,但即使漂亮,也掩盖不了这人越来越疯的事实。
他一疯起来就像个幽怨的鬼,被极端的情绪拉扯着,然后怨恨地看着她,幽怨地流眼泪:“即使你没想起来,得到心魔镜以后你也该想起来了,你怎么能不理我呢?想起来你就不会理我了,和之前一样……”
他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又要掐她脖子:“不如你我一起死了,被吸进心魔镜里去,永远留在心魔镜里,死在一起,做鬼都得在一起,你哪里还能不理我?”
谢延玉转而又钳制住了他的手。
他这样看起来还挺柔弱的,她很不耐烦:“不会不理你。”
贺兰危阴森森看着她。
但谢延玉能感觉到,他情绪好似稳定了一些。
至少比刚才要稳定。
说明她刚才揣摩出的那点东西是正确的。
谢延玉:“……”
谢延玉没话说了,低眼看着他。
又听见他问:“所以你真的没全部想起来,你只是知道心魔镜而已。”
谢延玉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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