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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侠,你……”俞诚泽擡手捂住自己被亲吻的额头,对此刻的姜载容感到有些陌生。
少侠突然对他很好很温柔,可贴得这样近,他却诡异地感觉,自己离这人的心越来越远了。
为什麽?
“你耍花招!”蔡联再次回头看着那群流澜岭衆,大叫起来:“你们快把这个胆敢售卖假货,欺瞒岭主和澜君的外乡人拿下!”
偏偏这样顶天立地的架势,蔡联还是没有觉得这种什麽不得了,还以为不过是姜载容给的障眼法。
他的神情越来越魔怔,近乎恐怖,“贡献最多丶最拼命的人,我就把最好的铺面送给他!但如果有人敢偷奸耍滑,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仙舟结界明明已经被破坏,明显失去了动力,可仍旧行驶着。
直到云层忽然遮蔽艳阳,海面失去阳光,底下的景象才彻底让姜载容看清楚。
数以百计的人影正光膀子贴着船底缓缓挪动,泡得发白的手掌深深嵌进船板缝隙之中,推动着这艘仙舟向前驶去。
他们的手掌几乎已经变了形状,骨头畸形,却更加适合攀附船底。脖颈上出现了淡淡的腮痕,就连脚上都生了蹼。
他们还是人,但已经不能被当做是人,与人已经有了区别。
蔡联同样发现姜载容在那里,更加得意:“可看清楚了?这可不是我们强迫他们的,这是他们自愿成为'船桨',不能又赖我身上了吧?”
蔡联同样注视着这些人,如同看着没有生命的死物。
“这些人,和您一样,都是以往的参赛选手呢!不过他们可没您这麽有本事,没能夺得魁首,又没有办法谋得其他生机,到最後也只能来给无恩客栈干苦力了。”
他指着站在身後的戍海卫,“喏,魁首大人,这些戍海卫也是一种‘船桨’,他们同您一样夺得了魁首的往届了,您猜猜,他们为什麽这麽听话?”
“因为他们都吃了妖肉啊!妖肉上有控制他们的蛊虫!离开这里就再也吃不到妖肉了!而他们只听岭主的话!哈哈哈哈,剩下的不用我多说,您应该也能明白了!您只要愿意,您也可以当最大的那根‘船桨’啊!”
俞诚泽还没有彻底到岸上,在半路听到这话,便愤懑地和他反驳:“你说的都是什麽屁话!你疯了吗!你这猪头!”
“谁?!谁说的!”蔡联耳尖地抓住他的声音,“啊,又是你,那个死了娘的废物,你骂我是猪头!?”
蔡联立刻调转法宝指向他,突然下了死招,在姜载容还未来得及改变水流走向前,发射渔网将俞诚泽给捆住,拖到了破船之上。
“臭废物!你别得寸进尺!你以为你是多厉害的人呢!现在还不是被我拿在手里,像抓着一只鸡!”
俞诚泽被蔡联拎着後颈,他奋力挣扎着,可身上的渔网却是越挣扎束缚得越紧。
像一只鹿,一只被控制住脖颈要害处的雄鹿。
“你才死了娘,你全家都死了娘!我娘没有死!那座骨头山里肯定没有我娘!”
俞诚泽立刻红了眼,鲤鱼打挺一下踹到蔡联的腿肚子,“你有本事就让虫子杀了我!不准你侮辱我的金眼英雄——”
他话还没有说完,眼神就瞬间滞住,话音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在姜载容的注视下,被蔡联身後的法宝瞬间割开脑袋。
姜载容忽然有些恍惚。
鹿死了?这样轻易?
蔡联气急败坏抓起俞诚泽的脑袋和身体,往空中甩去,身後法宝再次将俞诚泽千刀万剐。
“‘大地……’”
姜载容终于有了反应,祂的身体比脑袋更加快速反应过来,冲上去接住俞诚泽的身体。
海浪将他移去,数量庞大的绿色浪花速度更快,可就在姜载容抱住人时,祂只觉得奇怪。
好奇怪,这麽健康的身体,身体竟然这样轻盈丶这样软塌塌的吗?
俞诚泽怀里的神像被他一直用力抱着,脸上的表情永远停留在说姜载容是英雄的那一刻。
神像再也握不住,滑过他残破的身体掉入海中,就连海浪都没能留住他一丝一毫。
——他和陈三一般,是不会被水凝固的沙子,连全尸都没能留下,便被淘金湾的海风吹散了。
他身上逐渐显现出两颗黏连的珠子,一颗通体金黄,另一颗则是蓝棕色云纹。
它们只是突然出现,又很快消失,没有被已经情绪跌宕起伏的祂发觉。
祂眼中的金黄色出现波动,左眼逐渐出现蓝色。
神明因为信徒的突然死亡,再次堕为凡人。
“别以为我现在催动不了蛊虫我就杀不了你!”蔡联杀鸡儆猴结束,得意地抱着自己的肚子,说完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
“不是,我不是!没有影像球,我也可以催动蛊虫,是丶是的!那只是一个影像球,不是催动蛊虫的真正钥匙……”
他越掩饰越乱,他身後的流澜岭衆听到这些话,均是情绪压抑到了最低处,触底反弹,更加怒不可遏!
“他根本就拿咱们没有办法!兄弟们,杀了他!他杀了咱们的大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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