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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你没钱了,还想让我们两兄弟跟你有难同当?异想天开,你干脆去死,去死!我直接换一个更有钱的老大不好吗!”
鲨鱼看着那些已经脏掉的水果,闭眼,心中痛苦大过身体,“若你当真这麽想,老大便让你杀。”
“杀就杀!”陈三话音刚落,鲨鱼等待许久,却没有等来疼痛。
他睁开眼睛,瞳孔放大,亲眼看着陈三将斧捅进自己的腹部。
“三子,三子你……”鲨鱼胸膛剧烈起伏一下,看着他倒下去,想站起来却被戍海卫再次按回去,最後只能看着陈三倒在地,肚皮和嘴都在往外涌血。
陈三倒下时脸还朝着鲨鱼几人的方向,他笑道:“老大,我二哥死了……二哥死了!!!就连我,连我也被下了蛊,我也要死了,老大……”
“什麽?三子,三子你……”鲨鱼那张从来很少变化的硬汉脸已经红了眼睛,“三子你为什麽不告诉老大!”
陈三摇头,“没用的,他们逼我来杀你,不然就催动蛊毒,三不知道这蛊是什麽,三也不想当畜生,所以三子,只能自己动手了。”
他越说话越费力,满脸的血色迅速流失,苍白如同纸张,伤口已经遍布全身,几乎破破烂烂。
“我知道……老大不让我喝酒,是怕丶我喝了酒之後,下水再难上来,趴下去踹也是只是玩大于惩罚,大哥要真是生气,早就让我们流血了……我懂的,我很早很早就懂的……”
“老大,我没有大哥,我早就把老大当成我的大哥了。”他最後越过鲨鱼,看向姜载容,吐出一大口血,倒在地上,在满脸的泪水下,强行扯起最後一点笑容。
“魁首大人,不要内疚……他们说的所有话,三子都不信,我们鲨鱼帮没有一个人信,三子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丶听到的,魁首大人,魁首大人一定是好人……”
他手指动了动,想爬向姜载容,强行半撑起来又再次倒下,“对不起,魁首,三子一直到死都还是站不起来,三永远都是那个没用的陈三。”
“这蛊毒刚种下,只要我死了,应该就不会出来伤害你们的,就当是,三子最後报答老大和魁首了……”
“你说什麽屁话,我可以救……”姜载容想要打断他喋喋不休的废话,直接让木液去治疗他身上的伤口。
可陈三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後连眼皮都没有闭上,就睁着眼睛,没了气息。
他的身体迅速衰亡,很快变成一具干尸,从断肢开始一点点化成粉末。
黑夜已经过去,天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开始亮起来,东边海天相接之处,升起一团暖阳。
从东面的高台撒进晨光,落在他衰亡的身体上。
东面吹来的海风,将他的破碎的身体吹往西边。
“……你。”姜载容看见这一幕,方才擡起的手愣愣放下。
他心里已经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程度的损伤,木液已经很难挽回。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陈三就这样消散,像被风吹起来的丶没有沾上海水的干燥沙子。
到死前,陈三都在笑着,灰暗眼瞳中装满了他的身影。
鲨鱼赶紧追上去想要抓住那些粉尘,可最後还是像握住了流动的沙子一般,从指缝中流出去。
“三子……三子你不会白死,老大不会让你就这麽走掉。”
他握紧了拳头,紧蹙的眉峰逐渐松开,从蔡联手里接下那块银子。
他背对着姜载容和俞诚泽,在俞诚泽不可置信他就要背叛而不断吐出的问责声中,背道而驰。
“沙苍声,你不会後悔的。”蔡联眼中闪过算计光芒,非常满意鲨鱼的选择,“来人,把沙大人的锤子拿上来。”
十数名精壮汉子弓着腰,用木车轮推着那柄巨锤缓缓走近,每近一点,那木船发出的不堪重负之声就越来越清晰。
他们推车时没有注意脚底下的蟹钳,车轮卡住失去平衡,往一边倒去,十数名汉子齐齐踉跄侧翻在地,开天锤歪斜着就要倾倒。
鲨鱼猛地上前接住锤柄,身体被重锤压得下沉,他双手一正一反紧握锤柄,顺着坠落的巨力转动,最终稳下速度,稳稳落在地上,没有将这座仙舟砸出个大窟窿。
他拖着巨锤,一步步走向姜载容所在的位置,眼中凝聚出锐利锋芒。
蔡联见状更是满意的不得了,抚掌大笑:“好!鲨鱼老大啊鲨鱼老大!真是人中龙凤!中了这种蛊的人,如果不服下抑制的对应蛊毒,肯定是必死无疑的。”
他双手抓起更多银两,撒在鲨鱼走过的路以及脚边,“怪只怪他陈三没能及时完成任务啊,鲨鱼,你何不继承他的死志?对于明智之人的明智之举,代执事大人自然会加大赏赐!”
俞诚泽双眼猩红充血,更加抱紧姜载容,“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人!陈三是怎麽死的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这样才是让他白白送命!少侠不是凶手!”
鲨鱼没有管他,只是看着他怀里的姜载容,道:“我知道你带我上来是为了试探岭主,看他会不会杀我,对吗?”
现在轮到姜载容不发一言了。
“岭主过去从来不会伤害任何一个流澜岭衆,如果他杀了我,那麽,他就不是岭主,你想验证这个,你想告诉我什麽。”
鲨鱼沉下身体,高举起巨锤,巨锤阴影把姜载容全身覆盖。
“此次虽然没见到岭主,但我看到的种种,已经足够证明很多,你在质疑流澜岭所有人的救世主。”
这一锤只要砸下去,这两个人绝对会被压成肉饼。
“那日鲲妖暴动之事并不简单,我心中一直有个想法,但始终不肯确定,我不愿意相信岭主如今会变得面目全非。”
姜载容掀起沉重的眼皮,感受着俞诚泽不断起伏的胸膛,心跳同频,终于肯回应鲨鱼:“你信我吗,沙苍声。”
鲨鱼抿嘴,抡着重锤猛然砸下,在即将砸到两人时腰胯猛然发力,带动锤子转过身去,将背面留给姜载容和俞诚泽,以正面向敌。
“我信你,魁兄弟,苍声看人一向很准。”
他几次背对姜载容,都是不同的含义,而这次,他选择站在姜载容这边。
那柄重锤忽然砸下,却不是冲着姜载容去,而是突然打退他身边的一个戍海卫。
“岭主可以忘记了他的初心,而苍声也可以选择放弃追随,另寻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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