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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联作出无奈状,“哪里敢,戍海卫只听岭主的,我命令不动他们,我能命令的,只有一小部分。”
他又戏谑地看向站在他们中间的鲨鱼,道:“不过我似乎可以新使唤的人也不少。”
鲨鱼对他的话没有任何反应,他站在蔡联和姜载容中间丶光影的交界处。
光线将他的身体分成上下两个部分,神情隐没在阴影之中,看不清现下是何神色。
姜载容靠在俞诚泽怀里,苍白着脸色,不用去看也能猜到鲨鱼的态度。
鲨鱼的弟兄们或直接,或间接,因为他而受了伤丶丢了命,鲨鱼会迁怒他很正常。
“沙苍声,你说过我是你的恩人,我是陈二和陈三的恩人。如果不是我,你不会来这里,你在怪我让你没能跟在你那些弟兄身边,以至于让他们造次大难。”
鲨鱼喉结动了动,看着影像里伤势严重的陈二和陈三,依旧沉默不语,没有回应。
仿佛默认。
“你难道就因为这个人的挑拨离间,就要和少侠反目吗?这些不是少侠想做的,难道你就这麽笨,这麽容易……”
俞诚泽还未说完的话,被姜载容堵在喉咙里。
他擡着手,捏着俞诚泽的喉结,只要俞诚泽说话,他就捏,不用多大力就很有效果。
俞诚泽喉结被这样捏住,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痒的,到底还是像个哑了的炮仗,把脑袋埋进姜载容的头发里,不说话了。
尽管姿态既诡异又抽象,但两人你埋我丶我埋你,像两只蜷缩在一起的刺猬。
长刺全部对外,只把柔软的肚皮留给彼此。
俞诚泽没有再捣乱,姜载容声音沙哑地继续开口:“沙苍声,我带你上来,不是为了让你背叛我,那些事情,不能赖在我身上。”
“怎麽不能?”一道极其愤恨的大吼声突然劈在所有人中间。
蔡联身前的人让出一条小路。
“很好!很好!”蔡联拍拍手,鼓励道:“鲨鱼,你看看,我把谁带来了?”
鲨鱼猛地擡头,看向那处,“三子……”
因为法宝在时间上有一定的滞後,影像上显示出来的陈三才刚被人带走,满身狼藉的陈三就已经从蔡联後面一瘸一拐走出。
他的一只手断了,落在身侧,走路时不断摇晃。
“陈三,你只要给大家示范怎麽做,大家也就不会这麽害羞了!”蔡联却不给他们先交流的机会。
“你哥哥还昏迷着吧?都怪这个假魁首,只要他伏法,我就让人全力医治的你哥哥!以後保准你吃香的喝辣的,要喝多少酒就有多少酒!”
他张开双臂,让所有人给陈三让出一条直通姜载容的路,“去吧!陈三去吧!认清楚谁是你真正的敌人!”
“当然,我早就已经认清楚了。”陈三手里抓着店里的斧子,“一个假的魁首,弄虚作假丶沽名钓誉,还草菅人命抢走大家的财産,怎麽配我尊敬?第一次见面就拿妖怪抽我,真是毫无人性。”
他斧头直对准鲨鱼,十分轻蔑:“还有这个沙苍声,我真不知道他拿什麽能当我老大啊?凭什麽不给我喝酒?我想喝酒就喝酒,管得着吗?”
“三子,我……”鲨鱼表情非常无措,想和陈三解释:“我不让你喝酒是因为……”
“是因为你想摆老大的威风!是因为你想在我身上寻乐子!”陈三猛然打断他,歇斯底里地大喝。
他的一只手仍旧畸形地弯曲着,还算良好的另一只手的情况也不太乐观,稍一动作便会撕扯伤口,流下血来,没有流血的地方也是布满了青青紫紫的痕迹。
他一步步走向鲨鱼,手中斧子还残留着不知道哪里来的血迹,“我早就不想喊你老大了,你管了我那麽久,我一点自由都没有,只要做错了事情,就得趴下来让你踹!你知不知道这多恶心!”
他猛地挥斧,割伤鲨鱼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引来蔡联的喝彩声:“好!做得好,你们都看到了吗!陈三他真是好样的,你们都学学他,你们不早就发达了!”
“过奖,过奖。”陈三面对所有人,扯着自己被揍肿的脸露出一个小人得志的笑。
“我们这样,真的好吗?”侍女小厮们看着情况不佳的姜载容一夥,仍旧踟蹰,“我不想杀人……”
“上吧,我们什麽想法都不重要啊……我们只是小喽啰……只要能保护家里人,做什麽都可以,代执事都答应我们了,会让我一家老小活下去……”
他们满面绝望,“更何况,我们只是最弱的那一批蛊虫,无论如何,最後都是要死的……”
“沙苍声,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这就是你做出错误选择的後果。”蔡联似笑非笑,目光在几人身上来回游移,肚子上的赘肉抖三抖。
“一直穷下去,怎麽当老大?还怎麽帮你的一大帮子没用的弟兄们?你要是没钱,你看他们还认不认你做老大?”
他又让人再拿出一箱子银子,敞开给鲨鱼看,“只要你肯替岭主做事,你还是能当你的鲨鱼老大,无论是自由也好,小弟的爱戴也好,没有钱,你拿什麽坚持你的追求?”
“你……!”俞诚泽猛地擡头又想要骂人,就被蔡联制止:“你什麽你,没礼貌,代执事大人还没说完话,你插什麽嘴,你是个什麽东西,你以为你是岭主吗?”
他嘲讽完俞诚泽,意有所指:“鲨鱼,就算你当真愚蠢,不知道金钱的好处,你总得为你的那些小弟着想吧?”
他手里捧着一块银子,对准鲨鱼,却是看着姜载容的方向,“只要你接了,你就是我们这边的人,也就不必和自家兄弟自相残杀,多好。”
姜载容伸出手松了松自己的衣领,活动几下脖颈,呼出一口长气,口中的话被他吞咽。
他和这些人格格不入,从来不是一路人。他们有他们的信仰和追求,心甘情愿被哄骗,他没必要去告知真相。
很有时候人需要谎言才能活下去,他们也许不会对打破铁屋子的人抱有感激,甚至会孤立丶怒目丶恶语相向。
“三子,我让人给你和二子打包了水果,你们很久没吃了吧?一会我们可以……”鲨鱼深深看着他,没有去管自己流血的伤口,拿出怀里的包裹。
“吃什麽吃!谁稀罕你那点破东西!你不过是一个之前有那麽一点破钱的傻子罢了!我和二哥就因为这个,才跟你虚与委蛇那麽久!”
陈三疯狂挥斧,直接劈飞了那一包水果,稀稀拉拉掉落在地,斧刃不断在鲨鱼身上留下伤口。
“真的很丢人你知道吗,我一个大男人,趴下来给你踹,你当我没有面子的?你每次打我丶教训我,我都在心里骂了你七八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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