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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烂泥 我和阿容才是知根知底的一家人（第2页）

云垄月得不到回应，正好可以将他憋在心里的话通通说出来。

尤其在提及这些人的时候，根本装都不装了，话里满满都是恶意和贬低。

“阿容真是招人，明明什麽都没有做，那些人就自己凑上来，赶都赶不走，又是唱戏又是送东西，他们唱完了戏丶送完了东西，是不是就要来找阿容谈情说爱了？”

“闭嘴吧云垄月。”姜载容再也没有办法装听不下去，他都不知道云垄月是如何能够如此轻而易举就能找到恶心他的话，逼他动怒。

“你非要一直惹我生气，好让我骂你，伤害你，甚至杀了你，好证明你的存在感？！你到底哪里来的臭毛病！你明明知道我们一损俱损！”

姜载容再次没有耐心等待蜡液一点点滴落凝固，想要再次效仿此前的举动，直接糊在金蟾身上。

可这些蜡烛制作时不知道是不是用了太多油脂，还是制作的手艺实在不行，蜡液流动性比之前姜载容买的那些便宜红烛更强，也更难凝固成型。

被姜载容糊上去以後，不仅没有直接凝固，反而还把之前没有干的蜡液层给弄出裂口，前功尽弃。

“该死，要你有什麽用！”姜载容被这些彩色蜡烛给气疯了，直接扔在地上，擡脚用力踩得稀巴烂，“又贵又丑又臭，还干不了！这蜡烛怪不得卖不出去！”

“阿容那边好像出了点问题。”云垄月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麽，但从姜载容的话里也能猜到一二。

“可是那些小子给你的蜡烛不好用了？他们这些穷乡僻壤的刁民能有什麽好东西？自然是抓住机会便要吃住你，阿容不谙世事，被欺瞒和戏弄很正常，阿容可以来和哥哥哭诉。”

“有病啊，我能不能扇你一巴掌！”姜载容把那两只蜡烛扔掉，重新翻找起看起来正常些的蜡烛。

总不能这麽多东西全是些上不了台面的货色吧？！这陈三也太不靠谱了！他给的蜡烛制作方法没准也不行！

“若是我恢复身体，阿容想扇便扇吧，哥哥愿意。至于我为什麽要一直惹阿容生气，其实阿容生气时的样子实在很可爱，独阿容自己不清楚罢了。”

云垄月听着外面窸窸窣窣的动静，不停想象姜载容此刻生闷气的样子，都忍不住呼出笑声。

“所以不怪我总是这样做，通常这种时候，阿容的眼睛里只有我，哪怕是扇我骂我也好，这都只会让我觉得阿容在意我丶爱我。”

“有病，可爱狗屁，你也是狗屁，根本没有人在乎你。”姜载容最终拿出一根黑色的蜡烛点燃，“我今天已经受够你了，只想你快点闭上嘴，我着急去做别的事情，我很忙，不像你，天天待在里面装尸体。”

“你看，就像现在这样，用一些在外面闯荡丶辛苦学来的脏话，就拿来顶撞哥哥。”

云垄月轻轻笑，“阿容就体谅体谅我吧，哥哥清醒的机会很少，幽精珠灭了，以後清醒的机会也会越来越少，哥哥不舍得，想念阿容想念的紧，自然是有机会便尽可能地和阿容多回忆我们的往昔。”

“我们没有往昔，我和你不熟。”新点燃的黑色蜡烛没有太多奇怪的香味，反而带上点苦涩，让姜载容情绪逐渐平静下来。

“不提以前那些也罢，那便说说我们已经化神期的金瞳官大人，是如何只身深入妖xue斩妖除魔的？阿容会害臊死的吧。”

云垄月的笑声里带着些常年居于上位目空一切的含蓄讽意，字字如冰片坠落热汤之中，难以追寻又真实存在，“阿容还告诉他自己的真名，说什麽寓意宰人。”

“阿容名字的真实含义，可远远比这个更好听，也更美丽，这个为什麽不敢告诉他？说到底，阿容还是不信任他，我和阿容才是知根知底的一家人，了解彼此一切的家人。”

“谁跟你是一家人。”姜载容对某些字眼真是眼睛里容不下一粒沙子，半分容忍都欠奉。

“那不是我的名字，我说我的名字是什麽意思，它就是什麽意思，我哪怕说成猪肉都行，只要我乐意。”

“阿容何必这样，猪肉还是太过分了，你自己听听，姜猪肉好听吗。”

“好听！！！”

云垄月想象着姜载容嘴硬大喊的样子，有些想笑，最终还是叹气，在开天窗和开始掀屋顶这两件事上，妥协选择程度更低的选项，“别因为和哥哥怄气，就把自己诋毁成这样。”

“阿容，一朵莲花哪怕再怎麽出淤泥而不染，它的根部始终还是连接着最肮脏的地方，一旦脱离，最终的结局只会是失去供养逐渐枯萎。”

“的确如此。”姜载容闻着空气中苦涩如药的气味，“但我不是莲花，更不是金丝雀，我是终将会血刃仇人的屠夫。而屠夫，拥有赋予自己名字含义的权利。”

“哈啊。”疼痛加上姜载容可笑的回答，云垄月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心里的恶意，用温柔缠绵的语气一字一句地戳穿他如今树立起来的脆弱防御。

“阿容还是这麽天真，人是永远忘不掉自己来时路的。你以为你离开了云家，你就可以脱离那样的环境，彻底变成你想要成为的人了吗？阿容这样害怕别人哭泣，都忘了是因为什麽吗？”

“嗒——”蜡烛融化出蜡液，开始缓慢地滴落。

“你在云家吃过的每一粒米丶喝过的每一口药，甚至是闻过的每一道香丶习过的每一个字，都已经深深地融进你的骨血中，伴随你从小到大，变成你如何都割舍不了的养料……”

“嗒嗒嗒——”随着火焰燃烧，蜡液越来越多，流下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开始冒出黑色的烟雾。

“你即是云家，云家即是你。这是你无论如何，否认多少次，都没有办法改变的事实。”

烛烟伴随浓烈复杂的味道，像是蓝海亡鲸身上生出的腐朽，被无数小鱼啃食着身上的血肉。

“烂泥之中，又如何能生长出漂亮的莲花来？”

鲸落而万物生，反而混杂了些许新生植物的气息，带着久埋水下的黑暗苦涩。

金蟾身上覆盖的新蜡液已经彻底覆盖住之前的红蜡，云垄月也到了即将消失的前一刻。

“云垄月。”姜载容没有表现出被他激怒的模样，脸上极端冷静，一绿一金双色异瞳没有丝毫移动，“最後那段时间里，云夫人有没有和你提起过我，她说了什麽。”

云垄月沉默很久，久到姜载容以为他已经被暂时封印时，云垄月才开口：“阿容想知道？那阿容能够付出什麽东西，来和我交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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