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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该站在人前祭拜的范文悄然溜出去,凑到丹红身边喁喁耳语。
他嘴上问着“你怎麽来了”,目光却一直落在丹红的耳丶唇丶颈上,冒犯的眼神里写满了只恨冬日的衣裳厚实。
丹红好似对他放肆的目光一无所觉,勾起嘴角:“范家这样大的阵仗,自然引得人神往。”
范文便荣幸地挺挺胸脯。
这身硬挺的新衣倒是给他过于圆润的身躯修饰出一点棱角。
他又问:“王槊呢?”
“他?”丹红垂下眼,嘴角撇着,“他自然是睡着呢,白日里干活累了。”
“正月里能有什麽活?”范文的目光又在她即便穿了冬衣依旧显得单薄的肩头逡巡。
丹红不答。
这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发现范文这个本该牵头祭拜的独子落在暗处,频频向二人张望过来,分明是肉眼里射出来的好奇目光,却像冷冰冰刀子,直想剜出一点不为人知的辛秘在口中咀嚼。
丹红身形一转,准备走了,又恰好避开范文悄然伸到她肩头的短粗五指。
“这就要走了?”范文立马伸手抓她。
再次被丹红转身的动作避开。
丹红笑着说:“人这麽多,吵得我更心烦了。”
范文心念一动,便道:“咱们去到无人处,你将烦心事说与我听,这烦心事绝不好憋在心头的。”
说话间,目光已经挪到丹红的心口上。
丹红不答,扭头就往回走。
范文又追了几步,眼见着要抓住丹红时,她又不知怎麽轻飘飘一扭,只有指尖的帕子被风裹着在他指尖上停一停,留下些细腻的触感。
“这里人多眼杂。”丹红捏着帕子轻声说,“你若有心,待人散後到村东那条河边来寻我,我将烦心事好好与你说说。”
“好丶好!”范文忙不叠答应下来,笑得脸上皮都皱在一块。
丹红也笑起来,目光又投向明亮的范家院子,随後头也不回离开此地。
那方帕子随风落在地上,随着风悠悠晃动。
准备离开的范文目光被暗夜里突兀的白吸引,他捡起帕子,看向丹红渐渐远去的背影,只觉得这是某种心照不宣的信号,脸上的笑越发止不住地蔓延。
夜渐深,寒风愈加萧瑟。
不过喝得醉醺醺的两个人浑身冒着热气,即便夜风打在脸上也全然不觉得冷。
他们讨论着今晚灌酒时在桌上聊的话,又在荒郊野岭处讨论起当垆小娘子的身段,言辞下流,迷离的双眼流出一股子恶臭的色意。
“哎丶哎,今日是……初几?四丶五?”
“放屁,初五咱还找那小娘们要钱来着,要不哪来的钱喝酒?你真是黄汤灌多了,脑子都灌糊!”
另一人只傻笑着。
显然他没意识到对方也就能说一顿囫囵话,实际上和他一样糊涂。
“今丶今儿是不是该找那小娘们再要一回?”
他们哥俩在酒肆恣意两天,兜里比脸还干净,自然又惦记起丹红的口袋。
两个勾肩搭背的醉鬼迷迷瞪瞪合计一通,终于确信今日便是丹红所说的“三日後”,遂摇摇晃晃往当日约好的地方寻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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