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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去哪?”摘到茶地那头的嘉菉高声问。
“你哥要洗脸,我带他去,很快就回来,你别乱跑,”田酒说完,又补充一句,“小心蚊子。”
她瞥了眼脸色难看的既明,不明白一只小小的蚊子怎麽能把他弄成这样。
翻过矮矮的山头,水声哗哗,从深掩的草叶中传来。
田酒手里拿着根不知从哪来的棍子,扫开膝盖高的野草,前面正是一汪清澈潭水,掩在树荫绿叶间,碧波摇晃,只是瞧着都让人觉得清亮。
既明眼睛一亮,就要上前。
“邦邦——”
田酒手里的棍子突然在石头上敲了下,制止他。
“别下水,底下都是滑溜溜的青苔,摔进去难起来,会呛水的。”
既明侧头看她一眼,长睫掩着眼底情绪,没说话。
“你别不信,再浅的水都能淹死人,这种事在山里可不少呢。”
田酒踩倒一片野草,压实蹲下来,摘下草帽,撩起水洗了洗手,又捧起水淋在脸上,无比清爽。
她眯着眼笑了,像只小动物似的,甩了甩头。
冰凉凉的水珠溅到既明手背上,他指尖无意识蜷了下,收回注视她的目光。
“你暂且回避,我很快就好。”
刚刚还无比急迫的人,这会站得笔直,像是田酒不走开,他就不碰水。
田酒不懂,但还是尊重他:“你洗,我去旁边看看,洗好叫我一声。”
她擦擦手,把棍子留给他,起身拐了个弯,身影隐没在山中。
既明又站了会,确定她走远了,才解开衣衫,站到田酒踩过的地方,学着她蹲下来,仔细地洗了洗整颗头。
没有头发虽然晒得厉害,但也有好处,清洁起来很方便。
他解了里衣打湿,又擦了擦晒得发疼的後背,灼热感终于稍稍降低,也舒爽了些。
等他清理完,田酒还没回来,他也不急着找她。
这里幽静无人,他待着十分自在。
过了好一会,那件丝制里衣在太阳下晒干了,田酒还没回来。他终于起身,不是担心她,是有点饿了。
早上他没碰嘉菉炒的菜,只吃了粥和饼子,也该饿了。
既明把里衣穿回来,外衫早已经被树枝野草刮蹭不像样,摸起来像是有无数个小疙瘩,再不复原本的丝滑。
一走出树荫,太阳照在干净爽快的皮肤上,很快又腾起一层灼烧似的热意,既明眉头皱起,心头烦躁渐起。
“既明!”
他回过头,眼前一抹绿闪过,冰凉带着荷香的大荷叶罩下来,落在他头上。
波浪似的荷叶边遮挡住视线,叫他看不见田酒的脸,只看见她高高挽起的裤腿。
白生生湿淋淋的两条腿,藕节似的,踩在倒伏的深绿色草叶上。
像是嫌弃扎脚,又来回轻踩着,草叶摇动,脚背上落下几点嫩绿叶子。
只一眼,他瞳孔一颤,迅速别开脸。
光天化日之下,成何体统,这丫头莫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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