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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谢谢你,祝岚衣。”
“你知道我的名字?”
祝岚衣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其实,对于祝岚衣的事,大家私底下多多少少提及过,当然不会是什麽好听的话,毕竟她可是云绘宗多年来唯一一个女弟子。律玦也只是偶然间听到过几句私下的议论,但看着救命恩人如此期待自己的回答,他有些不忍说出实情。
“嗯,略有耳闻。”他不敢直视祝岚衣,眼神落在她怀中的鸾笙上,“曲子很好听。”
她不知道在思量什麽,只是轻轻答了声谢谢便离开了。
再次见到祝岚衣是当天晚上,律玦正在自己的茅草房里休息。师兄弟们不愿意在房间给他留床铺,他记事起就在後院撘起了茅草堆。
造梦失控後整整一天,也没人过问过自己的情况,他反倒觉得轻松,不用应付衆人虚假的情谊。
远处有微弱烛光靠近时,他还以为是唤玶来找自己麻烦,心里正盘算着如何应对,便听到了轻轻的敲门声,这是谁?
律觉艰难地撑起身,想凑过去看看情况,眼前一晕直直倒在地上,门外的人听到动静,也顾不得礼仪,便直接推门而入。
“师兄!你还好吗?”
祝岚衣把端来的东西搁在一遍,赶忙先去扶起律玦。
“无碍。”律玦的眼神淡淡地扫过她,问道,“你怎麽来这种地方?”
祝岚衣把餐盒一层层打开,一一摆在律玦面前,轻声道:“入梦耗神,我想你今天也没机会好好吃顿饭,便去厨房拿了这些来……”
但他并没有动作,甚至眼神都没有在饭菜上停留过,只是皱了皱眉:“你知道私闯厨房偷东西会受什麽责罚吗?”
还没等祝岚衣开口回答,他又补充说:“更何况是我。”
“我只是想,不管怎样身子最重要。”祝岚衣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自顾自地解释,“如果被发现了,也是我偷的跟你没关系啊……”
现在把饭菜再送回去根本不现实,既然有的吃,先填饱眼前的肚子也不错,明天挨打又如何。
只是不能把其他人牵扯进自己的灾难里。
“我知道了,你走吧,”律玦毫不客气地送客,“别说你来过这,别说你见过我。”
虽然律玦没给自己好脸,但毕竟留下了饭菜,祝岚衣也就放心了些。可是当第二天大师兄带着一群人闯入茅草房时,她就暗叹不妙。
果不其然,唤玶不但认为律玦偷东西,还把昨天造梦失控的事情归结为律玦的自导自演,为的就是蒙骗同门丶栽赃自己。
这段过往,只是律玦在云绘宗的岁月里,诸多苦难中最平常不过的一段。
律玦陷入短暂的回忆中,被痛苦反复拉扯,以至于没能发现少煊靠近鹤梦潭的气息。
这些天一直守在鬼崖的少煊,怕自己多日未归鹤梦潭引律玦担心,再加上炽觞的行迹不明也十分可疑,于是便在炽觞恢复得差不多时,与律玦前後脚回到鹤梦潭。
少煊再次回到鹤梦潭时,头一次如此心情复杂。
她怀揣着对少年的怀疑,脸色多少有些不自然,但看着这片被他打理得更加有人情味的林子,心下却又萌生温情之感。
她生来是孤单之人,在被晏初带回神殿之中,与诸神熟悉之前,她也像律玦一样,小小年纪便孤苦无依。
她是遗落在凡间的神,从小便拥有无可捉摸的神力,却也因此无人愿与她亲近。
人人说她是怪物,排斥她又不敢挑战她,她小小的内心早如一汪死水,毫无波澜。
直到遇见晏初,他愿意接纳她,愿意带她回家,愿意将她带离一个人的生活,她仿佛寻觅到了自己存在的不同意义。
炊烟袅袅,香飘十里,她早已在远处望见律玦忙碌的身影。
前些日子她寄了信回家,告知律玦眼下事情皆以圆满,不日而归,想必他兴许是收到了消息,隐隐约约间见到案台上堆满的各样食材。
她深呼一口气,迈着雀跃的步伐向家的方向走近。
“事情办妥了?”
失神的律玦直到少煊走到自己身边时才有所察觉,他掩饰性地擡头瞧了眼少煊,眼底闪过片刻的安心,便继续低头忙活着手下的活。
“嗯,你近来可好?”少煊顺手从律玦的刀下拿走一片切好的肉,直接喂进了嘴里,“我不在的时候,可曾有人找过你麻烦?”
律玦微微一愣,手下的动作下意识放缓,却只是笑道:“我又不是好事之人。”
少煊突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顺着手臂的方向迅速将他的袖管撩起,白色的纱布粗糙地缠绕了几圈,已然渗了血。
“我不喜欢听谎话。”
少煊定定地注视着他,想抓住他任何一闪而过的情绪,却意料之外地完全没有抓住漏洞。
刚刚在远处隐约发现他切菜的动作和往日的不同,她便生了疑,走近瞧了瞧,频率和角度也有了些许差异,更加让她笃定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可律玦却丝毫没有被发现的窘迫与慌张,他只是轻轻从少煊的手里挣脱,泰然自若地整理好衣袖,淡淡道:“我也不喜欢做多馀的解释。”
少煊微怔一瞬,似是气笑了,一双狡黠的眼睛紧盯着律玦。
“你的狐狸尾巴,不打算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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