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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道心一缕得的是相思症。
山路尽头,白云深处,一座仙门赫然映入眼帘。
与沿途残垣断壁不同,此地尚保有几分清灵之气。朱漆山门虽然斑驳,门内却仍有灵光缭绕,一道道浮空的石阶延伸至天穹,宛如通往仙界之径。
四人立于门前,风尘仆仆。
有守门弟子见状,低声通禀。不多时,一位中年修士率衆而来,面容肃穆,目光一扫衆人,在落到宁鸢身上时,明显一滞。
再看那修士身後,已有数十名门内弟子聚在侧後,不乏眼熟之人。他们神色不一,或惊或疑,皆将目光聚焦在那抹红衣身影之上。
“……那人是魔教的宁鸢?”
“听说曾是魔尊,後来叛出魔教,怎会出现在此处?”
“仙门大开,是准备接纳妖魔了吗?”
窃语低响。
京容与闻言脸色一沉,冷声道:“都什麽时候了,还有人分什麽正邪?若不是宁鸢,我们早就死了!”
祝奚立在她身侧,面上仍带笑意,却轻轻按住她的手臂,语气不急不缓:“夫人,此地终究是别人的地盘,不必与这些人一般见识。”
“我就是见不得他们瞎眼!”京容与哼了一声。
宁鸢却未有半分恼意,他静静站在风中,神色淡然如水。
他只略一环顾,便将衆人神色尽收眼底。
“诸位,”他开口,声线沉稳清润,“不论过去如何,今日我等只为一事而来——共谋存世之道。”
他顿了顿:“若诸位觉得不妥,现在我便离开。”
此话一出,四周一片寂静。
他立于光影交织之下,神态安然,气度不凡,那眼中更无一丝低姿。宁鸢并非是来寻求庇护的,而是来提议并肩作战的。
数名年长修士对视一眼,竟无人出言反驳。曾经的身份在他眼神中失了要紧,反倒显得衆人计较来历,格局狭隘了。
那领头的中年修士终于出声,语气较先前和缓几分:“时下确实非常之时……阁下之意,我已明了。请四位随我入内,先行休整。”
京容与瞪了他一眼,冷哼转头不语。祝奚在她耳边低声笑道:“算他们还有点眼力见。”
宁鸢未作多言,只与时妄一同点头,步入山门。
他眼前的仙门虽仍矗立于山巅,但不知为何,那些白石廊檐之间,却弥漫着一股人心惶惶的躁动。昔日仙门修士步履从容,如今却行色匆匆丶言语急促,偶有传来灵器铮鸣的躁声。
时妄走在他身旁,低声道:“看来这座尚未崩踏的仙门,也撑不了太久了。”
宁鸢应了声:“那便帮着他们撑一撑看。”他眼角馀光掠过某个拐角,落在一名偷偷看他的弟子身上。
那弟子立时低头,却仍压抑不住满脸惊惧。
“你倒是大度。”时妄道。
“我本就不是来讨好他们的。”宁鸢侧首看他一眼,语气淡淡,“若他们能理解最好,若不能,我也不必解释。”
时妄唇角微扬,未语先笑:“的确。你若真计较这些,又怎会挡在他们前头。”
宁鸢偏头不语。
京容与与祝奚一前一後,脚步未停,但神情也明显放松不少。
主殿高阔,檐角云纹盘绕,琉璃瓦下垂灯万盏。此刻却没有往日的安宁肃穆,反倒似积压了风暴。
仙门高层尽数到齐,诸长老分列两侧,皆神情凝重。宁鸢立于殿中一隅,红衣如焰,姿态却极静,眉目淡然。
“我来之前,灵脉崩塌已至耒阳,”宁鸢缓缓开口,声如寒泉敲石,“西北连线断裂,东南裂痕蔓延,短则三月,长不过半年,整片修界的根基都将崩坏。”
此言一出,殿内衆人皆色变。
时妄补充:“崩坏之地,灵气枯竭丶妖兽异动,民衆饥馑,魔域势力趁机滋生,已有不少边境村镇沦陷。”
“幕後之人,是我昔日旧部,”宁鸢目光冷静,没有一丝回避,“薄暮冥,曾是我护法。如今野心暴涨,意图重铸天地法则。”
一名银须长老眉头大皱,拍案而起:“重铸天地法则?他莫非疯了?!此举无异于引天劫覆世,不仅是自取灭亡,更将苍生沉入大劫之渊!”
“他非是疯了,而是极聪明,”京容与冷笑出声,目光寒锐如刃,“利用灵脉崩坏引发各地修士争抢丶仙门互斗,名为救民,实则诱敌自毁。他静坐幕後,坐等大局瓦解。”
“我们已落入他算计之中,”祝奚叹息,“而不自知。”
宁鸢拂袖一动,浮光凝出一幅阵图虚影,呈于殿前空中。
“薄暮冥的计划,便是逆转天地法则,以灵脉为线,百姓魂魄与天地生机为祭品,以此再造天地。”
“若能找到他逆转大阵的阵眼,”宁鸢目光如炬,“便能将其破除。”
殿中一片沉默。
良久,掌门长身而起。
“若如你所言,”他沉声道,“则此事已非一宗一门之事。我等唯有同心协力,方可守住这最後的清明。”
时妄起身,目光坚定,声音铿锵:“与其被动守阵,不如主动出击。薄暮冥必然以某一灵根尚存之地为阵眼核心,必须及早查出所在。”
“我愿带队,赴各灵脉重地探查,调动旧部情报,筛查可疑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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