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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第4章

是上次游泳馆那个人。

小面孔上一副寡淡的神情。声音莫名有些耳熟。

徐宥敏一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後半程课心不在焉地听完，回到宿舍。姜飞举着手机给他看校园墙上的照片：“你也太爱装了吧？穿着西装去上晚课，当教室是夜场啊？”

徐宥敏下意识往後退让半截，眯起眼睛看了看别人偷拍他的照片，接着自然而然地在姜飞手机上拨了两下。姜飞立刻将手机收回去护着：“你想干嘛？没经过我允许动我的手机！”

“你都放到我面前给我看了。”徐宥敏将外套挂在柜子上，“让我看看别的。我没有加这个校园墙。”

手机重新递回他手中，徐宥敏将剩下的照片全部看完，没有发现任何上台汇报那个青年的照片。

姜飞说：“你该不会是专门看评论区夸你的吧？”

徐宥敏：“干嘛不看？”

晚上洗漱过後躺在床上保持清醒，零点时却没有任何手臂缠绕上来的感觉。这只鬼缠着他睡了二十多天，现在突然没有准时出现徐宥敏还有些惊讶，不过没过几分钟，他就又接收到软绵绵脸蛋靠在他肩膀上的感觉。还有鬼的声音。

“嗯……你填错地址了吗？”

这隔着水与棉花一样的声音传入徐宥敏耳中，他愣了愣，倏然想起来耳熟的声音就是这个。

鬼在打电话，手机似乎就贴在他们的耳朵之间。

江显将腿搭在熊玩偶腹部：“我不要了，不想去取。”

国外的朋友给他寄送来礼物，但是填错了地址。打电话给他想让他回市中心的家一趟去取回来。

“哎呀别这样嘛！让庞端去取，他在不在？”

“庞端在外省工作，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庞端是江上月的前任小宠，在被江上月包养之前他就经常在江显面前晃，因为江显最熟悉的保镖也是他。江上月和别人分开之後，那个“别人”往往会消失得干干净净，但庞端是个例外，他恪尽职守好多年。

又和朋友拉拉扯扯聊了许多废话，江显先一步挂断，换了一个姿势，上半身靠在玩偶胸口。他将校园墙上别人发出来的照片下载下来，而後抱着电脑去隔壁房间打印照片。

徐宥敏穿那件衣服显得很好看。他肩宽腰细腿也长，侧身整理衣服时都显得赏心悦目。冷白立体的五官隐没在光线昏暗的人群中，疲惫且美丽。如果他穿成那样进入娱乐场，或许会有无数人向他递烟与名片。

可惜江显的眼睛中没有摄像机，否则他一定会将徐宥敏冲他挑眉时的表情拍下来。

隔壁房间满是徐宥敏的照片，大多是他从别人手中得到的，一些是他自己拍的。有时候他会让庞端跟着徐宥敏，大多时候徐宥敏则是自由的。江显喜欢偶遇或者远远看着他，不必离得太近。

很快，那些满是徐宥敏的照片墙上新加一张。

江显哼着歌回到卧室，从床尾爬上去，滚了半截便搂住熊玩偶，看它黑洞洞的豆豆眼和卷曲的毛发，心情颇好地蹭着玩偶的脸，自言自语道：“敏敏今天很好看。”

次日，徐宥敏顶着两个青黑的眼圈起来。姜飞端着牙刷杯看见时吓了一跳，含着泡沫见鬼一样：“你昨晚没睡吗？”

徐宥敏扯着嘴角：“睡了，睡的时间少。”

他意识到压着他的可能不是鬼，而是昨天那个青年。他叫他敏敏，又将头贴在他肩膀和脸上蹭。徐宥敏以前以为是鬼魂作祟，还不觉得有什麽，人鬼两隔，鬼并不能将他如何。现下有了这样的猜想却一下子膈应起来，觉得自己被人意淫了。

可是是怎麽做到的呢？

难道那个青年请道士扎了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小人儿放在床上？额头上说不定还贴着黄符。

那和抱着尸体睡觉有什麽区别？

他想了一身鸡皮疙瘩，晃了晃脑袋将那些东西倒干净才打起精神洗漱。

很多人在大三时都没有课了，但徐宥敏大一大二时因为学生活动以及各种竞赛，少选了许多选修课，等到大三时自然也比别人多许多节课。他之前没有注意过，那个青年游魂一样黑黢黢的眼睛在他脑中留下印象之後，他便觉得似乎能在学校各处看到那人。

多数选修课上以及偶尔在学校的操场。

他还是不知道那人的名字。青年沉默寡言的，脸上总没有任何表情，个子不算太高，瘦长白皙，长得阴柔。每次坐在教室的前排往後看去，不出意外的话总能看到他坐在最後一排，百无聊赖地撑着头，即使徐宥敏的目光和他对在一起也不躲闪，冠冕堂皇地对视，仿佛笃定徐宥敏一定没在看自己。

又一次电影赏析课，徐宥敏早到十分钟也没能在教室最後一排抢到位置，于是只好坐在第五排，往後看去，果然又见青年坐在角落。

老师在讲台上聊伍迪艾伦的电影艺术，徐宥敏十分钟回头三次，假装活动肩颈，实际上忍不住好奇地用馀光看那个青年。

终于等到下课，提前三分钟便收拾好东西的学生们作鸟兽散。徐宥敏轻装简从，浑身上下只有一件外套，一部手机。他将外套拉链拉起来，慢慢悠悠地冲倒数第二排的窗户角落走过去。

江显浑然不觉，好不容易在兜里找到口罩带上，一擡头，见桌前站着个似笑非笑的徐宥敏。

他擡头仰视时眼睛睁得很大，口罩遮住大半面颊，杏眼圆圆，黑沉沉的虹膜全部露出来，有几分懵，也有几分痴相。徐宥敏脑中闪了一下，又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这张脸——不是说最近一段时间，而是更早以前似乎见过。

青年眨了眨眼，上眼皮重新盖住小半虹膜，站起来，没有直视徐宥敏，而是低垂着眼睫，若非声音具有性别特色，他这样真像一个一脸冷淡的女孩：“抱歉，可以让我出去一下吗？”

就是这个声音！

徐宥敏堵着桌口没有让开，侧头笑着：“可以的。不过同学你叫什麽名字？”

“……”

“不要在意，我只是觉得你与我之前一个朋友长得非常像，或许是他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兄弟。”徐宥敏张口就是谎话，桃花眼温柔地盯着江显。这人比他低半头多，骨架并不宽大，衬衫一边下摆胡乱塞在裤腰中，俯视下去髂骨的轮廓都可以清晰看见。

“……江显。”

啊呀原来是三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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