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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栩硬着头皮说:“你听我解释。”
“孤不听。”
周瑕拿起一块炙肉堵住他的嘴,命令士兵把他押了下去。桑栩被关进了地牢,没有床,桑栩只得席地而坐,顺便把周瑕给他的烤肉吃了。味道不错,要是撒点孜然粉就更好了。
现在这个时间太早了,和将来周瑕被重姒吃掉隔了三千年,其实不算是桑栩最理想的时间。但进行那么多次观落阴,才堪堪落在这个时间点,桑栩已然没有别的选择。更不用说周瑕进入周家的时间,或是和自己相遇以后的时间,压根没有相关的媒介能观落阴让他前往那个时间段。
不过,周瑕作为不完整的杀生仙长期处于失忆状态。那天他在雪山上恢复记忆,整个人都变了,明显想起了什么特殊的事情。而他想起的事情,必然发生于三千年前的时间点。桑栩如果想知道他究竟想起了什么,只能在这个时间点找。
从这方面看,这个时间点也不算太差。
桑栩在地牢里休息了一个小时,头不晕眼不花了,站起身看了看天窗外的天色。太阳已经落山,夜色降临,淋漓如墨。一轮圆月挂在天心,仿佛是墨汁里的留白。桑栩又转过头,看了看铁栏外的看守。这看守颇为尽忠职守,一个小时了,光盯着他,连茅房都不上。
桑栩发动全阴身,阴魂化进入看守的身体,走出地牢。
四周是离离草原,远处扎了许多华美的大帐篷,照明的火盆滋滋燃烧,旁边有全副武装的士兵值夜巡逻。桑栩到处溜达,找到了这附近最大的帐篷。这顶帐篷周围驻扎的都是离国士兵,看来周瑕就在这顶帐篷里了。
桑栩离开看守的身体,看守瞬间倒地,又迷迷糊糊地苏醒,满脸迷茫地张望四周,不知道自己为何到了这儿。而桑栩已经进入悄无声息地掠过巡逻士兵的身后,蹑手蹑脚进入了周瑕的帐篷。
映入眼帘的是刺绣地毯,点着香料的仙鹤银盘,红漆茶几和白瓷花瓶,里面放着刚采下来的金莲花,花瓣上犹带露珠。桑栩轻轻踩上地毯,重重绯红帘幔笼着朦胧的金色灯火,周瑕的身影在榻上,若隐若现。
撩开帘幔,桑栩走到了榻前。周瑕闭着眼,灯火笼在眉间,脸庞半明半暗。桑栩静静看了一会儿,悄悄爬上床,钻进他的被窝,睡在他身边。周瑕睁开眼,气笑了,“你干什么?”
他根本没睡着,桑栩一溜进来他就听见了动静,本想看看这厮要干什么,是行刺还是盗窃,没想到他直接钻了自己被窝。
“睡觉。”桑栩困意上头,蜷缩在周瑕旁边,闭上了眼。
周瑕踹他,谁知桑栩直接踩住他的脚,身体岿然不动。
周瑕明显感觉到,这家伙的位阶比上次见面高了许多。
“你睡不着么?”桑栩问。
“不许睡,滚回你的地牢去。”周瑕凶巴巴地瞪他。
桑栩垂下眼眸道:“我一个人睡不着,如果你不允许我在这里睡,你可以跟我回地牢。”
周瑕:“……”
是他疯了还是桑栩疯了?
这家伙怎么敢对他说这种话?
“三千年后,我们每天都睡在一起。”桑栩解释道,“我习惯跟你一起睡了,没有你我睡不着。”
周瑕冷笑,“怎么,你是不是想说孤很爱你,你与孤是生死相许的爱侣?在你眼里孤是三岁小儿么?你觉得孤会信么?”
桑栩默默地想,在他眼里周瑕不是三岁小儿,是小学生。
“要怎么样你才相信?”
“怎么样孤都不会信。”周瑕一字一句道,“离开孤的床榻!”
桑栩想了想,说:“我知道怎么才能让你相信了。”
“哦?”周瑕眯起眼。
“桑千意有教过你现代的度量单位吗?比如厘米。”
周瑕没什么耐心地嗯了一声。
“你的长度是二十厘米。”
“什么?”周瑕拧起眉,没听明白桑栩的话。
两个人在灯火中四目相对,望着桑栩沉静的殷红眼眸,周瑕慢慢懂了。一刹那间,周瑕气血上涌,脸庞变得通红,好似烤熟的红薯一般。桑栩说这个,是为了向他证明他们有多么亲密。毕竟如果他们不是那种关系,他又如何得知他的长度?
外头站岗的士兵正困得直打瞌睡,听见帐篷里叮叮哐哐一阵响。
尔后忽然爆发皇帝的怒吼:“放肆!”
桑栩像一尊大佛,稳稳睡在周瑕的龙榻上,周瑕喊来了十几个士兵过来拔他,他如同山岳一般纹丝不动。
士兵们跪在地上向周瑕请罪,不时撩起眼皮偷看那个为了爬上龙榻不择手段、胆大包天的男人。周瑕气得脑袋突突疼,挥挥手道:“罢了,孤准许他留在这儿,你们下去吧。”
士兵们忙不迭地退下,帐篷里恢复寂静。周瑕抱着双臂,歪头看着榻上的桑栩,桑栩也默默看着他。
周瑕打出一道闪电,原以为桑栩会躲,以他现在的位阶,要躲这道闪电轻而易举。谁知桑栩一动不动,任闪电缠上他的手腕,烙下一道狰狞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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